第73章 第 73 章 鏡中的男人,是姜澈 (1/3)
第73章 第 73 章 鏡中的男人,是姜澈
再次站在到孽鏡臺前, 腳下的階梯比記憶中的更高、更陡。階梯之上,霧靄籠罩,讓人看不真切。
側頭看向身旁的墨傾, 在冥府都陰晦光芒之下,他收斂起笑意, 目光隨着階梯向上看去。
時雨問道:“準備好了嗎?”
墨傾想了想,答道:“嗯……”
時雨的動作並不快, 在他要踏出第二步時,發現墨傾並沒有要跟上他腳步的意思。鬢邊輕輕顫動的花瓣暴露出主人此刻的緊張。
這朵花的花瓣顏色極爲的淡, 但身處在冥府中, 這抹淡色也絲毫沒有褪減, 反而被晦暗的環境襯托得色彩更爲明麗、漂亮。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伸出來, 掌心向上, 平攤在墨傾的面前, 手掌主人的聲音頭頂處傳來。
“我們一起上去。”
順着聲音的方向, 墨傾擡起頭, 在與時雨對視後,將自己的手掌放到他的手上,邁出第一步。
掌心相觸,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感受到汗水的溼滑。
相視一笑,時雨和墨傾都愣了一下, 隨即脣角又都揚起一個轉瞬即逝的笑容。
汗水傳遞着兩人掌心的溫度,讓雙手貼得更緊,不留一絲空隙。
站在臺階下往看上去, 是巍峨高聳的孽鏡臺。真是走上去才發現,這段路並不需要太久。
並肩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沉眠的鏡中不僅沒有時雨和墨傾的影子, 亦看不到任何的反光。純黑一片,只有混沌與虛無。
在時雨鼓勵的目光下,墨傾咬破手指,鼓起勇氣伸向虛無的鏡面。
當手指延伸到某一個瞬間,突出就像是觸碰到某種真切的實物。受傷的手指在鏡子上留下鮮紅的血痕,隨後,血痕和鏡子前的霧靄一同散去。
最後一抹霧氣消散,鏡面如同一隻真開眼的巨獸,沉默地凝視着兩人。
鏡中,開始顯露出種種雜色。
鐵鏽的紅,碳屑的黑,麻布的枯黃和污泥的灰,各種顏色混雜在一起,一時間讓人看不出鏡中映照的是甚麼。
直到畫面猛然一晃,這團雜色劇烈地往下一沉。
與此同時,在鏡子沒有顯示的畫面之外,多了一團火光。跳動的火焰讓鏡中的色彩明亮了幾分,也讓滿目混雜中驚現一抹帶血的雪白。
一隻傷痕累累的雪貂,正和一羣奄奄一息的紫貂在一起,它們都被關在一個窄小的鐵籠中。方纔的晃動便是因爲鐵籠跌落,籠中無力反抗的小獸們驀地擠向一端時,搖晃的畫面。
下垂的慣性讓墨傾狠狠撞向鐵籠邊緣,粉色的鼻尖卡在鐵籠上,堵住了去路,這才讓他的身體停了下來。撞破的鼻尖上鮮血湧出,順着折損殘敗的鬍鬚向下,滴落到墊在他身下的一隻紫貂身上。
巨大的疼痛讓墨傾本能地想要後縮身體,把受傷的腦袋團縮起來,但他被擠在衆多紫貂之中,根本無法動作。
鐵鏽依舊抵在受傷的鼻子上,墨傾幾次嘗試後,終於認清此刻他不能動彈的事實,只得痛苦地閉上雙眼,合上的眼皮不住地顫動。
時雨記得墨傾曾跟他提過,這是他被獵戶抓住時發生的事,當時的墨傾以一種淡然的旁觀者角度講述,只說一個獵戶把鐵籠摔落,又被另一個人獵戶踹了一腳,全然不曾提及他自己也在那場盜獵中受到的傷害。
五指驟然收緊。
墨傾任由時雨捏緊手心,反而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道:“都已經過去了。”安撫完時雨後,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鼻樑直挺,鼻尖微翹,如今標緻好看得不得了。
說話間,鏡中的畫面已經發生變換。
山中大雪皚皚,參天的大樹被白色覆上,只能從雪色間看到不同大樹枝椏的輪廓。
鏡中不是秦嶺,時雨篤定。
“這是不鹹山。”墨傾解答他的疑惑。
隨着他的話音,鏡中出了了一些變化,無痕的雪地上多了兩串雜亂的腳印。一隻僅從背影就能看出皮毛十分漂亮的紫貂,正拱起脊柱,背毛豎起,兇狠地向前方哈氣。
在它前方相距不遠的地方,是一隻身形明顯比紫貂小了一大圈的雪貂,正無措地站在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