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自然是一切皆忘,宛如新…… (1/2)
第84章 第 84 章 自然是一切皆忘,宛如新……
山川爲證, 天地共鑑,這是隻有山神可以做出的至高承諾。
沒料到翦染竟然肯用秦嶺山脈的名義爲姜澈做保,如此鐵證, 秦廣王無法再做反駁,但這也讓他怒氣更甚!
頃刻間威壓發佈, 閻羅殿內濃厚的霧氣彷彿被人被凝成有實質的牆,重重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與重物砸地的重響在大殿內交錯響起。秦廣王放下信件的一瞬, 殿內之人紛紛受不住他的威壓,由近到遠全部齊齊跪下。
距離秦廣王最近的判官、鬼剎尚能抵禦部分威壓, 勉強維持着單膝點地而跪的姿勢。站在大殿邊緣的鬼吏們根本無從抵抗, 早已腿腳發軟, 神色痛苦掙扎地跪下雙腿, 匍匐倒在地上。
時雨筆直地站在大殿正中, 不受任何影響。唯獨擔心墨傾被突然的變故嚇到, 橫出一隻手護在他的胸前, 冷眼看向周圍一切。
手上傳來一陣癢意, 是墨傾把一隻爪子放在他伸過來的手上,抖了抖耳朵,此刻正在撓他的手心。
對殿內此起彼伏地痛苦呻吟視而不見, 殿內秦廣王堅持道:“孽鏡臺上看得清楚,姜澈身爲凡人, 體內妖氣遠超尋常,已是罔顧天道,應受責罰!豈能因他有功, 便對罪行視而不見?”
面對動怒的秦廣王,時雨毫不退讓:“姜澈身懷妖氣不假,但他一介凡人之軀, 如何能獲取強盛的妖氣?”他沉聲問道,“難道是他還有同謀,可卷宗裏對此半個字也不曾記錄,不知冥府是未曾查證還是有意包庇?”
“無稽之談!”秦廣王斥道。
驚堂木驟然響起,衆人早已經不堪承受的肩背往下又矮了一寸。
秦廣王持續發佈的威壓,時雨始終爲墨傾阻擋在看不見的屏障之外,說道:“凡人只靠強取根本得不到這麼多妖力,若是他沒有同謀,僅僅自己就可以汲取到大量妖力,那就只能使用某種違背天理的禁術。”
時雨冷眼看向秦廣王,笑着反問道,“亂天地綱常之事,只用三世輪迴作爲懲戒,會不會判得太過輕巧,若是長此以往,不知六界上下……還會不會有人敬畏天地秩序?”
本以爲時雨只是想給一個凡人討回公道,沒想到他一張口就要給閻羅殿扣下擾亂六界秩序的罪名。
這是污衊!
秦廣王瞠目怒視,正欲反駁。時雨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孽鏡臺上看到他身懷妖氣,卻不辨前情到底是如何是非曲直,若是隻按表面行徑就可以糊塗做出決斷,冥府又何須設立十殿閻羅,分管判罰立威於六界?”
此言一次,正是戳中秦廣王的痛處,他還想要施壓,但大殿裏的其他人已經瀕臨承受的極限,反觀時雨,傲然無懼,依舊勁拔而立。
所有人都因爲時雨和秦廣王的對話,嚇得痛苦呻吟都要憋進肚子裏不敢作聲。
時雨攏起手指,包覆住墨傾踩在他手心的爪子。如同闖入無人之境一般,又往前邁進數步,展示出足夠在閻羅殿前張狂的實力,朗朗道:“今日前來之前,龍神曾特地叮囑我,若是在查看卷宗的過程彙總,一旦有發現任何異樣,隨意都可以直接用龍族祕信傳書給她。龍神陛下說……”
時雨笑得真摯:“她會很樂意把我在冥府裏查到的事情同北陰大帝也聊一聊。”極爲刻意的把話停在此處,目光坦蕩地看向秦廣王,好似他絕沒有要挾之意。
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墨傾踩在他手心裏的兩隻前爪悄悄交替擡放,挪動挪動了位置。今夜來到冥府之前他一直和時雨在一起,只見過潮升和彤彤,兩人根本就沒見過敖素。
秦廣王萬般不悅,也不得不收斂起威壓。
時雨臉上的笑容極淡,淡得讓人分不清這是在笑還是在嘲諷,他說道:“近日來,龍神陛下因爲四海中人集結在北海,事務繁多。陛下雖然關懷我和墨傾,但我實在不願意因爲一點小事再去麻煩陛下,我想,有一些小事直接和您溝通就好。”
秦廣王頓了頓,咬牙切齒道:“你有何事,請說。”
時雨這才滿意地笑了笑,不再迂迴,直截了當說出目的:“墨傾自從開啓靈識化形以來,他在術法方面始終停滯不前,無法精進,而且有好幾次地動造成的冥府之氣泄露,他都會因此陷入高燒和昏迷。我懷疑他是否是在輪迴時發生了一些小意外,造成了今生仍有頗多後遺症。”
聽到他不着痕跡的強調“冥府之氣泄露”和“意外”這幾個字,秦廣王越發覺得腦仁疼,但也只能忍着脾氣:“判官,你給去給他看一下。”
剛剛站起來的判官臉色蒼白,雙腿還在抖動,但聽到秦廣王的命令不能不從,只得悄悄提起手中鐵筆,扎向另一隻手的虎口處,以痛提神,腳步蹣跚地走向時雨和墨傾。
在與兩人相距還有幾步遠時,判官停下腳步,強打起精神看向時雨。
時雨這才收斂起於身上的威壓,鬆開握住墨傾前爪的手,讓他踩在自己的手臂上,把空出來的手放在墨傾的後脖頸處摸了摸,作爲安撫。見墨傾狀態如常並不排斥靠近後,才抱着他轉向判官的方向,但自己的手卻是片刻不松。
判官走近,將判官筆點在虛無的霧氣中,連做幾次調整後才穩住筆尖,快速地在半空中勾畫着甚麼。
筆落,一個虛無的陣法出現在判官面前,在時雨的准許下,他將陣法慢慢靠近到墨傾的頭頂處。
陣法明暗幾閃後快速地消失在霧氣中。判官疑惑地看向墨傾胸前的吊墜,問道:“這是龍神陛下的東西?此物隔絕了他的神識,我探查不到。可否暫時將此物拆下來?”
判官眼中絕不會認錯東西,當他說出這隻雪貂身上帶着的吊墜竟然也來自敖素,秦廣王扭過脖子,擦了擦額頭沁出的冷汗。龍神願意將如此法器借給一個小畜生,此人果然和北海的關係果然非同小可!
還好剛纔沒有與他對峙太久,不然,此事若真要捅到北陰大帝面前,怕是自己很快也要去到輪迴裏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