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時雨聲明對自己的審判 （1/2）

第90章 第 90 章 時雨聲明對自己的審判

時雨怔怔地看向眼前, 墨傾的面龐明豔如初，眼底依舊是不設防的依戀，明明還是這張相同的臉, 但時雨看到，在他的臉上多了一些和以前不一樣的東西。

墨傾眨了眨眼, 把腦袋往一側稍稍歪了幾許，隨後又擺正站直, 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腦子裏好像多了很多東西, 很亂, 很雜, 看不清楚。

一時間, 時雨不知應該是退是進, 在決定和墨傾一起來到冥府使用引魂燈臺時之前, 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要把以往和姜澈有關的事全都告訴墨傾, 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心中卻平白多了一絲怯。

墨傾站在引魂燈臺前，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恢復神志, 他下意識想要去拉住時雨的手。時雨的第一反應是捏緊手心，他試圖把手往後撤, 但墨傾的動作明顯更快，在察覺到他想要後撤之前，就先一步觸碰到時雨的手腕, 穩穩抓在手裏沒有讓他掙脫。

脈搏通過衣物傳到他的手心，他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判官距離兩人的位子好像很遠了一些，見他神色怪異, 肯定是不安好心。進來守着的兩個鬼厲都低下頭單膝跪地，其中一個幾乎要匍匐到地上，舉止反常必定有妖。

……

眼前種種讓墨傾更加確定他討厭這個地方，握住時雨的手又緊了緊，往他的方向又邁出一步。

兩人靠近後，墨傾注意到時雨的後背有明顯被汗水浸溼打痕跡，稍作一想就猜到，時雨定然是爲他耗費了太多靈力纔會如此，當即輕晃他的手腕，心疼道：“你還好嗎？還能用淨衣術把身後弄乾淨嗎？”

淨衣是一種不算難的術法，時雨錯愕了一個瞬間後才明白墨傾爲何會這麼問，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別擔心，我沒事的。”轉瞬間，衣物再度恢復乾爽。

“我們快些回去吧。”墨傾催促道。

時雨用眼神示意他先送開自己。

墨傾把手拉得更緊。

判官還站在原地不得動彈，與兩人相隔約摸三五步的距離，時雨牽着墨傾一同走向判官。

邁出的第一步，他用空餘的一隻手在霧氣中攪起極淡的金色星芒。

邁出的第二步，遠處鎮守的鬼吏看到浮動的星芒後嘗試着以手撐牆，正在緩緩地站起來。

邁出的第三步，判官忽然齜牙咧嘴，隨着時雨走近，他的雙腿開始恢復知覺，痠痛感猛一下從的腳趾尖傳到眉心，疼到雙腿又是一軟，晃了晃身形險些要站不住。

知道墨傾不喜歡和冥府的人多打交道，時雨停在一個和判官保持距離的地方：“引魂燈火燒出來的印記已經與他的神識融合歸一，後面還需要做甚麼嗎？”

判官嘗試着想要挪動腳後跟，發現酸脹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減退，他不敢欺瞞時雨：“引魂燈火燒出來的本就是他的神識殘片，只要歸路打通，自然而然就能與他神識本源相融合，這說明他體內的錯亂之處都已經修正。”

“只是……”判官習慣性地想要停頓片刻，瞥見時雨神色一凜，趕緊說道，“現在剛歸正身體可能會有一些不適應，要是出現頭疼頭暈的情況都是正常的，通常不出十日就可以恢復。”

想起自己在墨傾識海里探到的東西，時雨竭力剋制住自己的怒氣，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閃過，最後，最後只讓霧氣中的星芒消失殆盡。他壓低聲音，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與判官對視，把目光投向一個沒有具體指向的焦點，問道：“我發現他的識海里有一些陳年舊傷，有沒有辦法可以全都修復好？”

霧氣中的星芒已經消散，這讓判官的臉色又蒼白許多。聽到識海和舊傷這兩個詞，他便明白其中的言下之意。

但因爲時雨比判官高出許多，加上這次他講話時沒有低頭，判官只得偷偷擡眼打量着時雨的臉色，從他的視角只能看到引魂燈火的光亮落在時雨的挺拔眉骨和長長的睫毛上，在他的眼下投射出一片巨大的陰影，令人無法看出他的神色喜怒。

判官飛速轉動腦子，想要撿一些時雨愛聽的說：“自然是有機會的。只是識海中的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以後來日方長，此次之後墨傾就會和尋常小妖一樣，不會再對冥府之氣有額外的感應，也不會再發生高燒暈倒的情況，現在開始好好修行，不僅識海中的傷可以慢慢修復，以後還能有大飛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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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沉默地帶着墨傾踏上往上頂臺階，甬道兩側的燭火明亮依舊，寒涼依舊。

兩人即將冥府時，墨傾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時雨的衣袖，低聲發出抗議：“你不要不理我！”

時雨臉色一僵，不知道應該如何向他解釋。

墨傾繼續道：“我現在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好像多了很多東西，我不知道都是甚麼東西。”聲音又軟又委屈，睜眼以後，墨傾也感覺到自己的腦子好像“笨”了許多，他以爲時雨也是嫌他現在樣子呆愣，才 會沉默一路都不肯說話，“我感覺腦子還有點暈……”

時雨驀地止住腳步，差點和一直跟在他身側的墨傾撞上。他轉過身看向墨傾，主動扶住他的肩膀，目光明亮得能刺破冥府到大霧：“是身體不舒服嗎，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因爲已經變得很“笨”，墨傾不想再在時雨面前表現得虛弱無用，他想要挺直胸膛回答時雨的問題，但身體的記憶比腦中的意識更快一步，他依在時雨銅牆鐵壁一般可靠的臂彎上，搖頭否認：“沒事，我可以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