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心甘情願地沉淪在當下 (1/2)
第97章 第 97 章 心甘情願地沉淪在當下
時雨點點頭應下了這份提醒, 他沒懂孫琢光所指的氣從何來,但顯然墨傾已經和他袒露了一部分心事。
畢竟現在是在徐士弘府中,時雨本打算在前廳等墨傾出來。但孫琢光不講究這些, 他催着時雨快些去後面找墨傾,兩個人要趕緊把事情說清楚。
時雨不懷疑孫琢光的一片好心, 只是這猴子太躍躍欲試了,過分積極的態度令他不免有幾分也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嫌疑。
從始至終徐士弘甚麼都沒有說, 他只是不斷的調整手臂的姿勢,既讓孫琢光活動自如, 又防着他不從自己的腿上滑下去。
在徐士弘愛莫能助的眼神中, 時雨終於站起身向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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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在山中墨傾自由慣了, 常常披頭散髮行走在山林間, 怎麼舒服就怎麼來。偶爾去一趟人間, 多數時候也由時雨來爲他束髮, 極少數需要自己動手時也是應付之極, 隨便扯來一根髮帶, 只要能把頭髮繫上就行。
就如同這幾日,因爲獨自奔波於秦嶺各處和城鎮之間,墨傾就更是無心這些細微末節之事, 只要不是頂着一頭耀眼的銀髮穿梭在人羣中就好。
因此,在被押往監獄的路上, 他的頭髮早就在往來爭執中披散開。牢房裏更不可能是甚麼乾淨地方,原本如綢緞般的長髮上粘滿了草屑與灰塵,變得又髒又難打理。
墨傾不習慣被下人伺候着沐浴, 他獨自浴房裏收拾了許久,纔算是把自己梳洗乾淨。在水霧繚繞的小屋子裏帶了太久,他又嫌浴房悶熱, 想要快些出去透透氣。匆匆把髮尾擦到沒有滴水,就溼着頭髮往外走。
在孫琢光的催促下,時雨穿過前廳,繞過迴廊,側過臉想要躲開垂下的柳枝時,細長的樹葉被一陣恰到好處的微風吹散開。
墨傾把半乾的頭髮攏合在一側,水漬打溼衣襟,在胸前暈染開點點溼潤,雙手捧一張又大又柔軟毛巾。墨傾微微低着頭,耐心地擦拭着長髮,手中的毛巾鬆軟到幾乎能遮擋住小半邊臉頰。正好他也沒在看路,自顧自地一邊整理長髮,一邊向着時雨的方向走來。
目光稍轉,時雨看到墨傾的額頭上還貼着幾縷溼漉的頭髮,有水珠從髮絲間溜出來,順着臉龐向下流淌,經過下頜的起伏,沿着側頸經絡,最後消失在衣領交疊間。經過之處潮溼一片,墨傾的皮膚透着一種剛剛沐浴過後的紅潤。
雪膚與烏髮間的這一抹楚楚動人的粉色,給人以巨大的視覺衝擊,
時雨的雙腳如同被天地間最厲害的術法封印在原地,寸步不得動彈。
這些日子能見到墨傾的機會本就不多,偶爾匆匆見上一面,也是他早出晚歸間風塵僕僕的樣子居多,今日陡然見到墨傾沐浴後明淨奪目的模樣,時雨當即愣住,就連呼吸也變得謹慎,唯有目光直直地鎖在墨傾身上。
被徐士弘從獄中撈出來後,墨傾就乖乖跟在孫琢光的身旁被一起帶上馬車。徐士弘不怒不惱,回府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這把兩個髒兮兮又可憐兮兮的傢伙分別送進浴房。現在他剛沐浴出來,自然不知道時雨不僅知道此事,還從太白山幹了過來。
察覺到前方有個身影擋住去路,墨傾這才擡起頭,歪着腦袋看向時雨,眼中亦是一怔。
幾道陽光通過迴廊屋頂的空隙撒下來,斜照在兩人中間。
還是墨傾先反應過來,擡起腳步走上前,遞給了時雨一個眼神,讓他跟上自己。
徐府不算是多麼豪華的府邸,僅是面積上就遠不如他贈送給孫琢光的那半條街,但勝在內里布置得別有匠心,道路曲折也頗具趣味。墨傾熟門熟路的帶着時雨往內院走去,顯然是已經在此住了幾日,對徐府各處都有一定熟悉。
時雨說不上來現在是甚麼心情,總之,他老老實實地跟着墨傾在墨傾身後,始終保持着一臂遠的距離。
又拐了幾個彎,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花園角落的一個涼亭。亭子裏除了幾根作爲支撐的硃紅長柱,再無其他遮擋。如此設計本是爲了能閒坐亭中,春賞繁花秋賞月。
墨傾進到涼亭中,轉過身看向正在臺階而上的時雨。正想要開口說些甚麼時,忽然把身體側向另一個方向,探出腦袋,衝着一團錦簇鮮花,兩隻手齊齊往外揮動。
明明無風,卻有幾片枝葉在不住顫動,不過一會兒,花叢後面隱約可見兩個茍着背的人影,正在悄悄離去。沒走出幾步遠,個子更矮一些的人影好像有被甚麼東西嚇得一跳,動作熟練地抱住高一些的人影。
看那身段和衣袍,以及做賊心虛的模樣,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孫琢光想要拉着徐士弘過來瞧熱鬧。
被兩人這麼一打岔,涼亭已經不再是適合講話的地方。墨傾乾脆帶着時雨去到他這兩日在徐府裏暫居的客房中。
從徐府的整體大小來看,墨傾目前住的這間房雖然朝向上略次於主屋,但房間已經很是寬敞,各種用具也是一應俱全。時雨沒看錯的話,櫃子上擺放的翠綠色罐子裏,裝的東西應該是陳記最出名的百花蜜。
若是不和時雨在咸陽城的幾處房產做比較,徐府也能算得上一個不錯的住處。
幾番走動間,時雨已經恢復冷靜。
他不知道該不該問墨傾最近都在忙碌於甚麼,他更想要知道墨傾這幾日過得好不好。
墨傾看了看時雨,又看了看屋外。
他好像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墨傾沒有要跟時雨講話的意思,他先是關上門,又仔細地關好每一扇窗,做完這一切後,才走到了時雨的面前,兩人正對,相距不過一個擁抱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