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夜色漸深,窗外卻傳來……
第139章 第 139 章 夜色漸深,窗外卻傳來……
夜色漸深, 窗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有特定節奏的鳥鳴聲,這是比信鴿更緊急的聯繫信號。
廈華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邊,同樣以鳥鳴回應。片刻後, 一個輕如羽毛的身影滑入室內, 是一名身着灰衣的人。他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清晰:“小姐, 剛截獲的八百里加急密報……南國, 蒼霞山……騰翼大軍全軍覆沒。”
秦雨慕手猛地一頓,旋即死死握緊指尖微微泛白。她沒有擡頭,只是聲音平靜得可怕:“說下去。”
灰衣人深吸一口氣, 艱難地吐出那幾個字:“副統領蘇天暮陣前叛變, 與南國合圍……陛下……先帝楚宇軒,身陷重圍,力戰……殉國了。”
“殉國……”秦雨慕輕輕重複着這兩個字, 彷彿在品味其中荒謬的意味。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廈華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她擔憂地望向小姐。
秦雨慕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 任由冰冷的夜風吹拂在她臉上。遠處皇宮的燈火在夜色中依舊輝煌, 卻彷彿隔着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沒有哭, 甚至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悲傷。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是一種極度複雜、難以解讀的神情。有瞬間的空白,有如釋重負的淡漠,有早已預料的嘲諷, 但最深處的,是一種被瞬間抽空一切的茫然和……尖銳的痛楚。
“他死了……”她像是在對廈華說,又像是在告訴自己,“楚宇軒,死了。”
那個滅了她全族,讓她從雲端跌落塵埃,雙手沾滿她至親鮮血的皇帝,死了。那個她曾恨之入骨,立誓要手刃的仇人,死了。那個在她家族覆滅前,曾與她有過短暫青梅竹馬時光,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憂鬱的君王,死了。
復仇的目標,突然消失了。支撐她最大的執念,彷彿在這一刻被攔腰斬斷。
她應該高興的,不是嗎?大仇得報,即使不是親手所爲,那個罪魁禍首終究是得到了報應。可是,爲甚麼心口會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帶着一種虛無的疼痛?
她想起數日前在皇宮密道外看到的,那個躺在龍牀上一動不動的身影。原來,那不僅僅是陰謀的煙霧,或許,也是他命不久矣的預兆?
“小姐……”廈華小心翼翼地喚道,遞上一杯熱茶。
秦雨慕沒有接,她轉過身,臉上所有的情緒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她看向灰衣人:“消息來源可靠嗎?戰場細節,知道多少?”
“密報來自難過我們的暗樁,親眼目睹了蘇天暮叛變和大軍潰敗。先帝……確是在陣中力竭而亡,遺體據說被南國擄去,懸首示衆……”灰衣人的聲音帶着憤慨。
“遺體被擄……”秦雨慕眼中寒光一閃。楚宇軒那樣驕傲的人,死後竟受此屈辱。縱然是仇敵,這也觸及了她某種底線。
她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知道了,你下去吧,繼續留意各方動向,特別是朝中和南國的反應。”
“是!”灰衣人悄然退下。
房間裏又只剩下秦雨慕和廈華。
“小姐,那……”廈華輕聲問道。皇帝的死訊太過震撼,幾乎打亂了一切。
秦雨慕走到桌邊,拿起那張已經化爲灰燼的紙條原本所在的位置,眼神銳利如刀。
“他的死,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秦雨慕望向北方,那是蒼霞原的方向,眼神幽深,“有些人以爲隨着他的死,很多祕密就可以永遠埋葬了。但我偏要把這一切,都挖出來。”
無論是爲了釐清自己家族冤案的真相,還是爲了弄明白楚宇軒這個複雜仇敵的最終結局,抑或是爲了看清這亂世背後的棋手,她都不能停下。
滅族皇帝的死亡,沒有帶來預想中的快意,反而將她推向了一個更巨大、更黑暗的謎團中心。今夜子時的亂葬崗,不再是簡單的陷阱,而更像是一個通往風暴內核的入口。
秦雨慕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入心底最深處。復仇對象的消失,讓她的人生目標變得更加模糊,卻也更加堅定——她要真相,要這天下棋局背後,所有的真相。
京城的李統領,在得知兵敗消息和蘇天暮公開控訴皇帝“昏聵致敗”的檄文後,仰天噴出一口鮮血,他終究未能完成陛下的託付。不久,丞相府“順應民意”,擁立了一位年幼的宗室子爲新帝,騰翼王朝進入了權臣當道的黑暗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