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一樣 但我有鬼脈 (1/7)
第22章 不一樣 但我有鬼脈
剪螺螄是件很麻煩的事, 個頭小,屁股還硬,一剪子下去回彈的力道還要震下手, 叫人越剪越靜不下心。
偏偏今兒沒太陽,烏雲壓在天上既不肯散也不願發善心降點雨沖走這煩人的熱氣。
可最讓人難受的,是有一個聽的人更加沉悶憤怒的故事。
齊溪不知道是在那一刻想通的,也或者太過沖動,想要搏一搏, 便應下了告訴江行安真相。
也是在說,他信了這個人不是原來要毀他清白的江行安, 不是夢中那個要了自 己命的江行安。
其實故事很簡單, 從新婚夜的失敗開始,夢中那個江行安可沒眼前這個好心,齊溪被他關着,日日折磨, 要麼逼自己回齊家去求齊尚書給他官職, 要麼就是逼自己拿出藏起來的私房菜供他去賭。
更多的時候就是純粹的折磨,在外頭有任何不如意的事就回來打自己一頓, 用針扎自己的指尖,十指連心的痛,齊溪不記得到底經歷過了多少次。
直到後來, 他突然沒了手。
“那次我問過你的, 想不想知道我爲甚麼怕曹大用,因爲他也在我夢裏出現過。”
“許是偶然發現的,也可能是那個江行安說漏了嘴,他知道江行安把我關在了屋裏,趁江行安不在的時候偷摸了進來, 說要嚐嚐尚書哥兒的滋味,我拼了命地反抗,可我太久沒喫過一頓飽飯了,身上的傷又一直沒好,所以根本不是他的力氣。就在曹大用快得逞時,那個江行安帶着滿身酒氣回來了,手裏還拿着一把刀。”
“他是回來找我撒氣的,可曹大用怕江行安找他麻煩,於是一口咬定是我勾引他,說我是想用身體換他幫我逃跑。他讓那個江行安給我一個教訓,不然我今天敢找他,明天就敢找別的男人,遲早都得跑。”
可怎麼才能讓一個人跑不了呢?
手腳沒了就不行了吧。
然後齊溪就被那個江行安生生斬斷了手腳。
齊溪痛得昏過去又醒過來,反反覆覆。
那個江行安說他命硬,這樣都不死,又逼着他像條狗一樣爬來爬去,直到不知道多久以後,齊溪終於撐不住,死了。
“我被斷手斷腳那晚在打雷,我死的那晚也是。”
所以他纔會在做夢後的每一個雷雨夜做噩夢,嚇得渾身發抖。
所以纔會那麼恨江行安,想殺了他,纔會怕曹大用怕得發了高燒。
齊溪不知道是不是這會兒沒打雷也沒下雨,還是知道曹大用死了,也信了另一個江行安死了,他說的時候就沒那麼怕了。
只是剪螺螄的手還是有些抖,也許是剪螺螄剪累了吧。
齊溪想停下歇歇手,可擡頭纔看到對面的人一雙眼紅得不像話,眼中的心疼根本裝不下。
他就那麼看着自己,嘴脣張開又閉上,到後頭只剩下一句泣不成聲的,“齊溪。”
眼淚一下就砸到了手背,滾燙滾燙。
齊溪想,他本來沒想哭的。
他都不怕了啊,而且本來就是夢,沒發甚麼過,哭甚麼啊。
可好像就是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手上,砸到水中,濺起漣漪,讓螺螄喝了鹹湯。
好久後,對面的人起身過來,似乎想抱一下自己,手伸出來又退了回去。
齊溪仰頭,問他爲甚麼不抱。
江行安說:“覺得這個身體不配。”
齊溪也說:“是啊,爲甚麼你沒能早點來呢。”
“爲甚麼不一開始就是你呢。”
江行安回答不了,他連齊溪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螺螄終於不用喝鹹湯了,江行安突然問:“你被關起來的時候大哥大嫂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