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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 蘇伶的獨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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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蘇伶的獨白

實驗室的冷光, 永遠比窗外的陽光更熟悉。

我曾以爲那光芒照亮的是人類通往星辰大海的階梯,是擺脫疾病與衰老桎梏的鑰匙。那時,我和遠洲, 還有赫連博士,我們意氣風發。眼睛盯着顯微鏡, 心裏裝着改變人類命運的宏圖。

一切始於那片雨林深處的古老石匣。

赫連老師帶回了它。裏面是幾卷殘破的羊皮卷, 描繪着一個名叫“藍闕”的青年, 活了四百年容顏未改。更關鍵的, 是附着在羊皮捲上、一種前所未見的病毒樣本。它安靜、美麗,在電子顯微鏡下呈現出近乎完美的幾何結構。

我們叫它——潘多拉。

不是因爲它帶來災難, 而是因爲它蘊含着“一切可能”。包括我們夢寐以求的永生。

“火種計劃”應運而生。多麼光輝的名字。

赫連老師是總設計師, 他的狂熱像永不熄滅的爐火。我則負責病毒學特性與基因適配性研究。最初的小鼠實驗效果驚人:傷口癒合加速, 衰老減緩, 活力提升。報告遞上去,高層欣喜若狂,資源像潮水般湧來。

我們沉浸在成功的幻夢裏,以爲觸碰到了神的領域。

轉折來得猝不及防。

第一批靈長類實驗體, 在注射後的第三週開始異變。毛髮異常增生,骨骼扭曲,皮膚角質化, 瞳孔在黑暗中閃爍着非人的幽光。它們的攻擊性呈指數級上升。解剖結果令人毛骨悚然:大腦中負責情感、理智的區域萎縮,原始本能和嗜血慾望的區域異常膨大。

死亡半小時後,屍體再度活了過來。負責解剖的人員成了第一批犧牲品。

它們不再“死”——傷口會癒合,除非徹底摧毀腦幹結合處的能量節點。

潘多拉不是在延長生命。它在“重塑”生命, 向着一我們無法理解的、充滿惡意的方向。剝離人性, 只留下吞噬的慾望。

寒意第一次攫住了我。

我拿着觸目驚心的實驗報告, 衝進赫連老師的辦公室, 然後是白塔區生命科學委員會。

“我們必須立刻終止火種計劃!潘多拉不是希望,是毀滅!”

回應我的是冰冷的沉默。

赫連老師帶着悲憫的微笑開口:“蘇伶,我理解你的擔憂。但科學探索總是伴隨着風險。這些只是技術路徑上的小挫折。它們確實永生了,不是嗎?克服異變,正是我們下一步的關鍵課題,我們距離最終答案只差一步之遙,怎能輕言放棄呢?”

委員會主席敲了敲桌子:“蘇博士,我們需要的是解決方案,不是恐慌。潘多拉展現的潛力是劃時代的,計劃照常進行。”

我幾乎要尖叫:“它們已經沒有理智了!它們喫人!”

“那是實驗體失控的個例。”赫連平靜地打斷我,“我們需要更完美的基因適配體。也許…人類本身的基因纔是關鍵。”

我被駁回了。

遠洲緊緊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和我一樣冰涼。我們看着彼此的眼睛,都看到了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科學家的良知在權力的磐石前撞得粉碎。

就在這絕望的陰霾中,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新生命的到來,像一道微弱卻固執的光。但最初的喜悅很快被更深的恐懼吞噬。我撫摸着小腹,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現着實驗室裏那些扭曲嘶吼的怪物。我的孩子……他會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

一個瘋狂、近乎褻瀆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上我的心臟。潘多拉…基因編輯…適配體…赫連的話如同魔咒。

“遠洲……”某個深夜,我在冰冷的操作檯旁,聲音沙啞,“也許……答案就在這裏。”我的手按在小腹上。

遠洲猛地擡頭,眼中滿是血絲和驚恐:“蘇伶,你瘋了?那是我們的孩子!你想對他做甚麼?像對待那些猴子一樣嗎?!”

“你看不到嗎?”我抓住他的手臂,淚水洶湧,“潘多拉已經在蔓延了!新聞裏那些‘新型狂犬病’就是它!失控只是時間問題!我們的孩子…他生下來可能就要面對地獄!如果我們能創造一個真正適配潘多拉的存在呢?不會被它扭曲,反而能駕馭它——甚至中和它?遠洲,我們的孩子……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一個真正的火種!”

“共生?免疫?蘇伶!這些都是臆想!這是賭博!”他猛地甩開我的手,一拳砸在儀器上,警報燈閃爍。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那是我們的孩子,不是實驗品!我絕不允許!絕不允許你把他變成試管裏的數據!”

接下來的日子,是地獄般的拉鋸。

實驗室裏,我沉默地工作。回到家,冰冷的沉默如同實質。遠洲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痛苦和疏離。我撫摸着小腹,內心撕扯成兩半:一半是母親柔軟的愛意,只想給他平安喜樂的人生;另一半是科學家冷酷的預判和絕望的瘋狂——如果世界註定傾覆,也許只有被改造過的孩子,才能抓住一線生機。或者……至少能活下去?

我偷偷查閱所有關於基因編輯、病毒免疫、胚胎髮育的數據,在加密的個人終端上進行着模擬演算。數據冰冷地告訴我,理論上有微乎其微的可能。這微弱的可能性,在末□□近的陰影下,在我對赫連團隊徹底失望的絕望中,被無限放大,變成一種偏執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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