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千年前的閻王大人4 祭河神！ （1/4）

第84章 千年前的閻王大人4 祭河神！

嚴綸十五歲那年, 皇帝崩殂。

朝堂上那幫大人物還沒來得及哭完喪，就開始互相咬了起來。

各地有兵有糧的王侯將相, 一個比一個動作快，圈地的圈地，封王的封王，好好的一個國家，愣是給撕成了好幾瓣。

上頭打成這樣，下面普通百姓的死活自然也沒人管了。

偏偏老天爺也不長眼，連着大旱幾年，莊稼地裂得縫能伸進腳去，周邊幾個城全鬧起了饑荒。

他們這村也沒躲過去，原先那條河，早先還能看見點泥漿, 如今幹得連土塊都酥了，地裏的莊稼也全死在了田埂上, 連根像樣的草都沒剩下。

村裏但凡有些錢的鄉紳, 都遷家到鎮上，或者城裏去另謀生路，留下的都是村裏年邁的老弱，跟閻璟這樣的病殘，因爲走不動也無路可去。

閻璟揹着一筐藥材, 一步三咳地走在鄉間小道上。

那些藥材是他爬了半天山才蒐羅來的, 有些根莖還沒長成就被他挖了出來，他也顧不上, 能挖到就不錯了。

路上碰見幾個老人，餓得在拿着菜刀剝樹皮，有的蹲在地上刨草根, 有個老頭刨了半天只刨出一小把，塞進嘴裏嚼得滿嘴土，極難下嚥的東西就硬生生往肚子裏吞。

閻璟在這個村裏活了三十年，甚麼苦沒喫過，可看見這場面，鼻子還是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明明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卻還是見不得衆生疾苦！明明他就是神明，如今卻沒有任何辦法去解救衆生，生而爲人一世，終究也是無能爲力。

那他走這一遭是爲何呢？圖甚麼呢！

此刻，才切切實實真正懂了甚麼叫做天災！天災就是你眼睜睜看着一切都在塌，你想伸手去扶一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怎麼了？怎麼哭了？”嚴綸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小心翼翼接過他身後的籮筐，背在自己身上。

閻璟趕緊偏過頭，輕輕抹掉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笑了一下，“原來人活着，真的很辛苦。”

嚴綸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他心裏納悶，這人一向要強，自己病成那樣，都沒掉過一滴淚，今天倒是因爲看別人受苦，紅了眼眶。

心太善了，有時也是一種負擔。

閻璟見他沒說話，又自顧自地念叨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嚴綸還是沒吭聲。

他不太會接這種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閻璟身邊走着。

閻璟轉頭看了看他。

這小子這些年，個子竄得厲害，原先纔到他胸口，現在都快趕上他肩頭高了。

可惜這些年攢的錢，全砸在給他治病上了，連口像樣的肉都沒給他喫過幾回，如今人是高了，可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這心裏頭，又酸了一下。

如今這日子，每頓能啃上半個窩窩頭，那就得謝天謝地了。

以前村口的河裏靠老天接濟，還有魚有蝦，實在饞得不行，還能去摸兩條回來打打牙祭，現在池塘幹得見了底，連泥鰍都挖不出來了。

這些年來，唯一讓他覺得還算欣慰的，就是陳家那個無所事事的公子哥，終於如願娶上了鄭員外家的女兒鄭依依，女方排場可不小，聽說光嫁妝就擡了好幾箱。

兩人婚後還生了個女娃娃，前兩年全家搬去了城裏，日子過得還算喫穿不愁。

閻璟帶着嚴綸一路走到家門口，老遠就看到一個家丁，伸着頭往院子裏面張望。

“你是誰？”嚴綸問。

那人聽到聲音，猛地轉過頭，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嚴公子，我家陳公子邀您過宅一敘！”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