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千年前的閻王大人10 最後一頓熱乎飯…… （1/3）

第90章 千年前的閻王大人10 最後一頓熱乎飯……

閻璟靠在牆上, 意識昏昏沉沉，腰間那處傷口被嚴綸上了藥, 間歇性火辣辣地疼，反倒能讓他意識清醒幾分。

嚴綸低着頭用力將自己的衣裳撕成布條，一圈一圈往閻璟腰間纏。動作溫柔，不敢太用力，又怕太鬆會散，於是每用一分力，就擡頭看下閻璟臉色。

纏到第三圈的時候，閻璟突然皺起眉頭，嚴綸手上一鬆，按照這個力度打了個結。

閻璟眉頭舒展後，開口說道：“小綸。”

“嗯？”

“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嚴綸依舊保持環抱住他的動作, 頭也沒擡，“哪方面？”

閻璟擡頭, 盯着頭頂那根快要斷掉的房梁, “那孩子說的也沒錯，要不是我，她爹孃可能不會死。”

嚴綸心裏嘆了口氣，這才緩緩退開，擡起頭來看他。

月光從那扇破窗戶裏漏進來, 正好落在閻璟臉上。那張本就蒼白的臉上近乎透明, 一雙眼睛裏全是悲痛和茫然。

嚴綸看了他兩息，忽然伸手, 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嘶。”閻璟倒是不疼，只是這個動作，是他一直對嚴綸做的, 如今……他整個人從悲傷的情緒裏回過神來，差點從牆邊彈起來，“你幹甚麼，簡直大逆不道！”

“讓你清醒清醒。”嚴綸收回手，見他終於回過神來，心裏也輕鬆不少，“那孩子說甚麼你就信甚麼？你幾歲了？比那孩子還小？”

閻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嚴綸一邊收拾藥瓶一邊說，“別說她了，她爹孃的死，跟你也沒關係。殺他們的是朱三爺的人，不是你！你幹嘛要非往自己身上攬？那我還說是我的原因呢，就因爲我沒主動去死，才導致後面出了那麼多事。”

“這不一樣。”

“有甚麼不一樣的？”嚴綸打斷他，“嚴竹，你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太愛往自己身上扛事。扛得動你扛，扛不動你也扛，你是鐵打的嗎？世界離了你，就轉不了了？”

他把藥瓶塞回懷裏，往閻璟旁邊一靠，也坐了下來，繼續輸出：“我說過，世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你是改變不了的。你做了你認爲該做的，就夠了，一切交給天意吧！”

天意？好模糊的詞！世道變成這樣，一句天意就可以概括一切了嗎？

見閻璟不說話，又過了一會兒，嚴綸才又開口，聲音明顯比剛剛放輕了許多，“憑良心說，你今天救的那些姑娘，哪怕跑掉一半也值了，你要是不去，她們一個都跑不掉。這筆賬你不會算？”

“陳生兩口子……”嚴綸頓了頓，“是可惜，但那不是你的錯。人心這個東西本來就複雜，有好有壞，有的人出生就業障纏身，他就是壞胚子改不了，你不能把壞人的賬都記在自己頭上，那你得記到哪輩子去？”

閻璟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嚴綸那張稚氣未脫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硬冷。

他才十五歲，可這會兒看起來比他還像個大人了。

“你甚麼時候學會說這些話了？”閻璟忽然問。

嚴綸瞥了他一眼，“跟你學的。”

閻璟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笑到一半牽動了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趕緊捂住腰，“嘶……你說話就說話，能不能別逗我笑？”

“別笑了。”嚴綸皺眉，“傷口又該裂了。”

“好好好，不笑了。”閻璟嘴上應着，嘴角卻還是翹着的。“以前每每逗你，想讓你多說說話，你總是沉默，第一次在爹爹面前高談闊論，沒想到是在安慰爹爹的情況下，爹爹很欣慰。”

“……”

又來了！這人是有多大做爹的癮，每次他都快忘了這人這一世比他大這麼多時，對方就要冷不丁來一句“爹爹”，提醒他這個殘酷的事實。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閻璟見他臉色不太好。

“不想說。”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直到外頭腳步聲漸漸安靜下來，搜索的隊伍似乎已經走遠。嚴綸側耳聽了一陣，確定安全，才站起身來，“走吧，趁這會兒鬆快些，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