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日後若有難處,可來京城尋我。” (1/3)
第46章 第 46 章:“日後若有難處,可來京城尋我。”
她看見林挽夏被押上囚車,看見囚車駛過長安街,看見路邊百姓指指點點,看見有人朝囚車扔爛菜葉。
然後是大牢。陰暗潮溼的牢房,林挽夏蜷縮在角落,單薄的囚衣擋不住寒意。她咳着,咳得撕心裂肺,卻沒有藥,沒有水。
最後是刑場。
不是斬首,是流放。但林挽夏的身體,根本撐不到流放地。她在出城十里處的驛站倒下了,高燒不退,三日水米不進。
沈硯清的魂魄飄在空中,看着那個瘦弱的身影在草蓆上輾轉,聽着她昏迷中喃喃:“硯清……冷……”
她想抱住她,想給她取暖,但魂體穿身而過,甚麼都做不了。
第四日黎明,林挽夏停止了呼吸。
眼睛睜着,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光。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消失不見。
“挽夏——!”
沈硯清猛地驚醒。
冷汗浸透了中衣,淚水糊了滿臉。她大口喘着氣,心臟狂跳,像是要衝破胸腔。夢中那一幕如此真實,真實得她幾乎能聞到牢房的黴味,感受到林挽夏最後的體溫。
“沈案首?你醒了?”趙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硯清沒有應聲。她擡手,摸到臉上的淚水,滾燙的,和額頭的熱度混在一起。
窗外天光大亮,已是次日清晨。
她掙扎着坐起身,高燒似乎退了些,但渾身虛脫無力。夢中那一幕仍在眼前揮之不去——林挽夏最後那雙眼睛,那雙悲哀又釋然的眼睛。
今生,絕不能再讓那樣的事發生。
絕不。
沈硯清擦乾眼淚,掀開被子下牀。腿一軟,險些摔倒,她扶住桌子才站穩。
從今天起,還有三天放榜。
她要活着回去,回到林挽夏身邊。然後,一步步走上那條路,那條能保護她、能改變一切的路。
門被輕輕推開,趙誠探頭進來:“沈案首,你好些了嗎?孫文彬去抓藥了,一會兒就回。”
沈硯清轉過頭,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卻已恢復了清明。
“我沒事。”她啞聲說,“謝謝你們。”
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
就像暴風雨後,雖然滿身狼狽,但終於看清了方向。
那條路很長,很難。但她會走下去。
爲了夢中那雙眼睛,爲了今生那個在燈下等她回家的人。
……
沈硯清在牀上又躺了一日。
高燒在湯藥和昏睡的雙重作用下,終於緩緩退去。到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她已能勉強下牀走動,只是腳步虛浮,臉色仍蒼白得嚇人。
趙誠和孫文彬輪流照顧她,煎藥、送飯、換洗,無微不至。同行的其他幾位學子也常來探望,送些水果點心。那份樸素的善意,在陌生的府城裏顯得格外珍貴。
“沈案首,你那天可把我們都嚇壞了。”孫文彬一邊削梨一邊說,“被扶出來時臉白得像紙,我們還以爲……”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沈硯清靠在牀頭,接過削好的梨,小口喫着。梨肉清甜多汁,潤澤着乾澀的喉嚨。她輕聲道:“多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