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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沈硯清抱起她轉圈:“我回來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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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沈硯清抱起她轉圈:“我回來了!”

官道在月光下像一條灰白的帶子,蜿蜒伸向遠方。驢車不緊不慢地走着,車輪聲在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沈硯清閉上眼,卻毫無睡意。

她想起考場上的種種——陳世杰的刁難,算術題的筆誤,高燒中的掙扎,還有最後那篇鋒芒畢露的策論。每一幕都清晰如昨。

會中嗎?她不知道。雖然自覺答得不錯,但科舉這種事,從來就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況且她是個女子,考官會如何評判她那篇直指吏治弊病的文章?

但此刻,這些擔憂都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壓過了。

她想見林挽夏。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佔據了全部心神。她想起離家那天的清晨,林挽夏提着燈籠站在晨霧裏,眼睛紅紅的,卻強忍着不哭。想起她縫的那枚平安符,此刻正貼在心口,帶着她的體溫。

驢車顛簸了一下,她睜開眼。窗外月色很好,清輝灑滿原野。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夜色中起伏,像沉睡的巨獸。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在官場上爾虞我詐的日子,那些深夜獨坐書房的孤寂,那些不得不虛與委蛇的應酬。那時她身邊不是沒有人,丫鬟、僕役、幕僚,甚至還有幾房妾室。但沒有人像林挽夏這樣,讓她覺得心安,覺得無論在外面經歷了甚麼,回到那個小院,就有一盞燈在等她。

前世她不懂珍惜,今生才知這份平凡的溫暖有多珍貴。

“公子,前面要進山了。”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您坐穩些。”

沈硯清應了一聲。車廂顛簸得更厲害了,山路崎嶇,有時幾乎要把人顛起來。她抓緊車壁,胃裏一陣翻騰——病後體虛,經不起這樣折騰。

但她沒有喊停。早一刻,就能早一刻到家。

這一夜,她幾乎沒閤眼。有時迷糊一會兒,很快又被顛醒。天矇矇亮時,驢車在一個路邊茶棚停下歇腳。車伕要餵驢喝水,她也下車活動一下僵硬的腿腳。

茶棚簡陋,只有幾張破桌子。她要了碗熱茶,就着自帶的乾糧吃了幾口。茶水很劣,有股子澀味,但至少是熱的。

“公子是趕考回來的?”茶棚老闆是個精瘦的老頭,一邊添柴一邊搭話。

“嗯。”

“看公子年紀輕輕,定能高中。”老頭笑道,“這幾日過去不少學子,都是考完往回走的。”

沈硯清沒說話,只是慢慢喝着茶。

休息了半個時辰,繼續上路。白天的路好走些,車伕也趕得快了些。但沈硯清卻覺得時間過得更慢了,每一刻都像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開始數路邊的樹,數經過的村落,數天上的飛鳥。數着數着,思緒又飄遠了。

林挽夏現在在做甚麼?應該在糕鋪忙吧。天冷了,買糕點的人會不會少些?徐山有沒有好好幫她?沈父沈母身體可好?

這些問題在腦海裏盤旋,讓她坐立難安。

午後,天空飄起了細雪。起初只是零星的雪花,很快便密密匝匝,像篩下的鹽粒。車伕抱怨了一句:“這鬼天氣。”但還是繼續趕路。

沈硯清掀開車簾,看着外面飄飛的雪。這是今年第一場雪,不大,但寒意刺骨。她想起林挽夏怕冷,每到冬天手腳都冰涼。這次回去,要給她買件厚實的棉衣,再買雙暖和的棉鞋。

還有徐山,那孩子總穿着單衣,也該添置了。

錢……府試若中,有賞銀。不中,她就多畫幾幅畫,多接些抄書的活。總之,不能再讓他們跟着她受苦。

雪越下越大,路面開始打滑。驢車速度慢了下來,有時遇到陡坡,車伕還得下車牽着驢走。沈硯清也下來幫忙推車,冰冷的雪打在臉上,她卻渾然不覺。

黃昏時分,終於看到了清河縣的城牆。

青灰色的城牆在暮色中靜默矗立,城樓上掛着的燈籠在風雪中明明滅滅。沈硯清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像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裏撞擊。

進了城,熟悉的街巷撲面而來。雖然只離開了十二天,卻彷彿隔了很久很久。她讓車伕在巷口停下,付了車錢,揹着書箱步行回家。

雪還在下,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她的布鞋很快溼透,腳趾凍得發麻,但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

轉過最後一個彎,看到了那個小院。

院子裏有燈光透出來,昏黃的,暖暖的,在風雪中像一盞指引歸途的燈塔。煙囪裏冒着炊煙,被風吹得斜斜的,很快消散在夜色裏。

沈硯清在院門外停住腳步,忽然有些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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