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她待你好,娘看得出來。” (1/3)
第59章 第 59 章:“她待你好,娘看得出來。”
林挽夏睜開眼時,竈房已經傳來窸窣的聲響。她輕手輕腳起身,披上外衣,推開房門。冬日的晨霧還未散盡,院子裏白茫茫一片,竈房的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沈母正在竈臺前忙碌。大鐵鍋裏熬着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柴火氣,是林挽夏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熟悉是因爲三年來日日如此,陌生是因爲此刻站在這裏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娘,我來吧。”林挽夏走過去,接過沈母手裏的木勺。
沈母沒有推辭,退到一旁,用圍裙擦了擦手。她看着林挽夏嫺熟地攪動粥鍋,添柴,動作流暢自然,眼神有些複雜。
“挽夏啊……”她終於開口。
林挽夏轉過頭:“嗯?”
沈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竈膛裏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皺紋顯得更深了些。許久,她才低聲說:“硯清那孩子……性子倔。”
林挽夏手一頓。
“從小就倔。”沈母在竈膛前的小凳上坐下,往火裏添了根柴,“她爹讓她學女紅,她偏要偷看哥哥的書。族裏人說女子該早早嫁人,她偏要考科舉。誰都勸不動。”
柴火噼啪作響,火星濺出來,很快又滅了。
“這些年,委屈你了。”沈母的聲音更低了,“家裏窮,讓你過來……也沒過上好日子。還跟着她擔驚受怕的。”
林挽夏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不委屈。”
“怎麼能不委屈?”沈母嘆了口氣,“三年前你剛來時,瘦得跟豆芽似的,看着就心疼。本想着……至少讓你喫飽穿暖,可家裏……”
她說不下去了。
竈房裏安靜下來,只有粥鍋咕嘟的聲音。
“但現在好了。”沈母擡起頭,臉上露出一點笑紋,“硯清有出息了,你也……你也是個能幹的。娘看得出來,她待你好,是真的好。”
林挽夏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掉進粥鍋裏。
沈母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粗糙的手拍了拍她的肩:“以後的路還長。她要是倔起來,你多擔待些。但若她敢欺負你,你跟娘說,娘說她。”
這話說得不太自然,像是排練了很多遍才說出口。
但林挽夏聽懂了——這是一個母親,在用她笨拙的方式,表達接納,表達歉意,表達對這個“兒媳”的認可。
“謝謝娘。”她抹了抹眼淚,聲音哽咽。
沈母眼眶也紅了,卻別過頭去:“粥快好了,叫他們起來喫飯吧。”
早飯擺在堂屋的舊木桌上。
一鍋稠粥,一碟鹹菜,幾個窩窩頭。沈父坐在主位,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咳嗽還是止不住,喝一口粥就要咳幾聲。
沈硯清給他盛了碗粥,推過去:“爹,慢點喝。”
沈父點點頭,渾濁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才低聲說:“案首……好,真好。”
這話他說了不下十遍,每次說,眼神都像第一次聽說似的,帶着不敢置信的歡喜。
喫完飯,沈硯清要去祠堂看看準備情況。林挽夏收拾碗筷,沈父忽然叫住她:“挽夏,你坐下。”
林挽夏依言坐下。
沈父從懷裏摸出個布包,一層層打開,裏面是幾枚銅錢,還有一小塊碎銀子。他把碎銀子推到林挽夏面前:“這個……你拿着。”
“爹,這……”
“拿着。”沈父打斷她,又咳了幾聲,“院試要去省城,路費、住宿、喫飯……都要錢。家裏……家裏還有兩隻雞,明天我拿到集上賣了,還能湊點。”
林挽夏鼻子一酸。
那兩隻雞是家裏唯一下蛋的雞,沈母當寶貝似的養着,雞蛋要麼給沈父補身子,要麼攢起來換鹽。現在要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