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若遇難處,可持此印到城南柳宅尋我。” (1/14)
第61章 第 61 章:“若遇難處,可持此印到城南柳宅尋我。”
清晨的雞鳴還未響起,林挽夏便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從沈硯清懷裏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邊。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院裏的老槐樹還籠在薄霧中。再過兩個時辰,沈硯清就要出發了。
她點上油燈,從櫃子裏取出早就備好的布料——一匹靛青色的細棉布,是年前在布莊咬牙扯的,原本想留着過年做新衣,最終沒捨得。如今正好用上。
針線筐裏,剪刀、頂針、棉線一應俱全。林挽夏在燈下攤開布料,手指撫過細密的紋理,心裏默默計算着尺寸。沈硯清這半年長高了些,肩膀也寬了,舊衣確實有些短。她得做得稍大一點,留些餘地。
剪刀“咔嚓”一聲裁開布料,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沈硯清其實早就醒了。她聽着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沒有轉身,只是閉着眼,感受着這個清晨——油燈昏黃的光暈,布料摩擦的細響,還有林挽夏偶爾輕輕吸氣的聲音。
她知道她的挽夏在爲她縫衣。
前世她位極人臣時,甚麼樣的錦衣華服沒有?蘇州的絲綢,蜀地的錦緞,宮中御賜的蟒袍……可沒有一件,像此刻這般讓她的心揪得發疼。
那些衣裳是權力的裝飾,而這一件,是有人將心縫在針線裏。
又躺了一刻鐘,沈硯清才起身。她走到林挽夏身後,看見她正低頭縫着衣襟,手指靈活地穿針引線,針腳細密勻稱。油燈的光照在她側臉上,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
“怎麼不多睡會兒?”沈硯清輕聲問。
林挽夏沒擡頭,手裏的針沒停:“只剩領口和袖口了,今天就得做好。省城比咱們這兒冷,你得穿厚實些。”
沈硯清看見桌上還放着一雙厚底靴的鞋面,顯然也是趕工做的。她伸手摸了摸,靴面用的是結實的牛皮,內襯絮了厚厚的棉花,針腳紮實得能穿好幾年。
“你熬了幾夜?”沈硯清握住她的手。
林挽夏的手冰涼,指尖上有幾處被針扎破的紅點。
“沒幾夜。”她輕描淡寫地想抽回手,卻被沈硯清握得更緊。
沈硯清拿起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呵氣:“傻不傻,這些在省城也能買。”
“買的哪有自己做的暖和。”林挽夏終於擡起頭,眼睛有些腫,但笑着,“再說,省城的東西貴。咱們的錢得省着花。”
沈硯清喉頭一哽,說不出話。她只能將她的手攏在掌心,一點點捂熱。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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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初,徐山來了。
少年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梳得整齊。他一進門就看見堆在堂屋的行李,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
“姐,沈姐姐真要走了?”他聲音發悶。
沈硯清正在檢查書箱,聞言轉身,拍了拍他的肩:“就一個多月,院試考完就回來。這段時間,家裏就拜託你了。”
徐山用力點頭,鼻子發酸:“我一定看好家!姐你放心!”
沈硯清將他帶到院子裏,神色認真起來:“徐山,有幾件事,你得記牢。”
“沈姐姐你說。”
“第一,食鋪的生意,賬目每日一清,收入當天就存到錢莊,別留太多現錢在鋪子裏。”
“嗯!”
“第二,我不在時,難免會有地痞無賴來滋事。若有人鬧事,不要硬碰硬,先去縣衙找周縣令。我昨日已和周大人打過招呼,他會照應你們。”
徐山握緊拳頭:“要是他們動手呢?”
“若是動手傷人,就報官。”沈硯清看着他,“但記住,護好人最重要。錢財都是身外物,你和你林姐姐的安全最要緊。”
“我曉得了。”徐山鄭重道,“我就是拼了命,也會護住林姐姐和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