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省城開店風波,鄉試報名與廩保 (1/12)
第69章 第 69 章:省城開店風波,鄉試報名與廩保
臘月初九的晨光穿過窗紙,在食鋪後院的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林挽夏將最後一籠“三元糕”端出蒸鍋,熱氣混着米香、棗香瀰漫開來。她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招呼前堂,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賬本,就着晨光細細翻看。
那是她昨夜幾乎徹夜未眠整理出來的。
賬頁上的數字工整清晰,墨跡猶新。從雍和十八年三月食鋪開業至今,近三年的收支一筆筆列得明白。她的指尖在最後一行停住——“截至雍和二十年臘月初八,結餘銀三十兩七錢。”
不算少,但若要做那件事……
“老闆娘,前頭客人都等着呢!”春妮的聲音從鋪面傳來。
林挽夏回過神來,將賬本小心收進懷裏,面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溫婉笑容:“來了。”
食鋪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忙碌。趕早市的貨郎、送孩子上學的婦人、準備出城的商隊夥計,都愛在夏記買幾塊熱騰騰的糕點當早食。林挽夏一邊麻利地收錢、打包,一邊留意着各色客人的交談。
“聽說了麼?省城的文淵閣要開春闈講學會,好些學子都要去……”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昨兒還說,開春想帶批貨去省城試試水……”
“省城的胭脂鋪子新出了個‘梅花香粉’,一盒要二兩銀子呢!”
省城,省城,又是省城。
林挽夏手裏的動作慢了一拍。她擡眼看向牆上那張有些泛黃的輿圖——那是沈硯清前年從書院帶回來的,江南省的大致疆域。清河縣只是圖上一個小小的點,而省城江州府,佔了幾乎一掌之闊。
“老闆娘?”一個熟客在她眼前晃了揮手,“想甚麼呢這麼出神?”
林挽夏忙笑着遞過油紙包:“沒甚麼,算賬算迷糊了。您的三塊豆沙糕,六文錢。”
待到早高峰過去,食鋪裏漸漸清靜下來。春妮和秋妹一個擦桌子,一個清點餘貨,徐山則扛着新到的兩袋糯米往後院去。林挽夏站在櫃檯後,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張輿圖上。
江州府……若是能在那裏開一家分店……
這個念頭其實已在她心裏盤旋了數月。從清風樓掌櫃無意中提及“省城茶樓缺好糕點”,到蘇記布莊的夥計說起“江州富戶一擲千金”,再到昨夜沈硯清那句“錢是底氣,人脈也是底氣”——所有的線索,像散落的珠子,被這句話串了起來。
只是,五十兩的缺口……
“想甚麼呢?”
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挽夏回頭,見沈硯清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口,青衫外罩着件半舊的棉袍,手裏還握着卷書,顯然是剛下早課回來。
“你今日這麼早?”林挽夏有些驚訝。
“顧山長染了風寒,停課一日。”沈硯清走到她身邊,順着她的目光看向輿圖,“在看江州?”
林挽夏心跳快了一拍。她還沒想好如何開口,沈硯清卻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她咬了咬脣,從懷中取出賬本,翻開最後一頁,“你看。”
沈硯清接過,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最後停在結餘上。她擡起眼:“不夠?”
“開一家像樣的鋪面,租金、裝修、備貨、僱人……至少需要八十兩。”林挽夏的聲音很輕,卻條理清晰,“我們現在有三十兩,若把下個月預期的利潤算上,最多能湊出三十五兩。還差四十五兩。”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但我想試試。硯清,我想在省城開一家‘夏記總鋪’,把清河縣的鋪子作爲分號。”
沈硯清沒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賬本,走到輿圖前,手指沿着清河縣到江州府的官道緩緩劃過。那條線彎彎曲曲,穿過山嶺、河流、驛站,像一條蟄伏的蛇。
“爲甚麼是現在?”她問。
林挽夏走到她身邊,指向輿圖上江州府的位置:“三個原因。第一,省城的消費力是縣城的十倍不止,一碗茶在清風樓賣五文,在江州的‘望江樓’能賣二十文。我們的糕點若能打進省城,利潤至少翻三倍。”
她的指尖移向旁邊標註的小字:“第二,明年春闈,各省舉子齊聚江州,正是打出名聲的好時機。‘三元糕’‘狀元糕’這些寓意好的點心,定會受歡迎。”
最後,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清河縣:“第三……清河縣的市場快飽和了。王記倒了之後,雖然沒人再敢明着使壞,但暗地裏眼紅的人不少。與其在這裏與人纏鬥,不如去更大的天地。”
沈硯清側過頭看她。晨光從窗欞斜照進來,落在林挽夏的側臉上,將她眼中那簇跳動的光映得格外清晰——那是野心,是渴望,是一個被壓抑了太久的靈魂終於找到出口時的興奮。
“你說得對。”沈硯清緩緩點頭,“是該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