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陳家的最後一擊；“胎象穩健，恭喜舉人老爺！” （1/9）

第72章 第 72 章:陳家的最後一擊；“胎象穩健，恭喜舉人老爺！”

十月初三，霜降。

晨起時瓦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在初陽下泛着碎鑽似的光。徐山將水缸挑滿，又劈好了三日用的柴，整齊碼在竈房檐下。做完這些，他蹲在井臺邊洗手，冰涼的水刺得指節發紅。

“山子。”

他回頭，見沈硯清立在正房階下，一身家常青衫，袖口挽着，手裏捧着一隻烏木匣子。

“東家。”徐山忙站起身，在粗布褲子上擦了擦手。

沈硯清走下臺階，目光落在他臉上。這個少年三年前還是個在城門口賣柴的孤兒，瘦得像根蘆葦，眼神卻亮得灼人。如今他長高了一頭，肩膀寬了，手掌結了厚繭，但那雙眼睛依舊乾淨——像秋日的天空，澄澈見底。

“來書房。”沈硯清轉身。

徐山跟進去時，林挽夏已在屋裏。她坐在窗邊繡墩上，膝上攤着一本藍皮賬簿，算盤擱在手邊，見他進來，微微一笑。

書房裏燒着炭盆，暖意融融。沈硯清將烏木匣放在桌上，示意徐山坐下。

“山子，你跟着我們幾年了？”她問。

徐山想了想：“到臘月就整三年了。”

“三年。”沈硯清點頭，“這三年，你勤快本分，護送我赴考，守護食鋪，從無差錯。我和挽夏，都拿你當自家人。”

徐山眼圈微紅，低下頭：“東家和姐姐待我好，我……我心裏都記着。”

“正因如此，”沈硯清聲音溫和卻鄭重，“今日有一事，想問你意願。”

她打開烏木匣，取出兩樣東西。

一是張素箋，上頭寫着幾行字。二是塊巴掌大的木牌，刻着“沈”字。

“我與挽夏商議，想正式收你爲義弟，改名‘沈山’，入沈家族譜旁支。”沈硯清將素箋推到他面前，“這是入譜文書，你若願意，便按個手印。從今往後，你便是沈家人——不是奴僕，不是夥計，是兄弟。”

徐山呆住了。

他瞪着那張紙，又擡頭看看沈硯清，再看看林挽夏，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眼眶裏迅速聚起水光，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卻越擦越多。

林挽夏起身，走到他身邊，將一方素帕遞過去。

“傻孩子，哭甚麼？”她聲音柔得像春水，“這是好事。”

“我……我……”徐山接過帕子，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起來。三年了，他第一次放任自己哭出聲——不是低聲嗚咽，是號啕大哭，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沈硯清靜靜等着。炭火噼啪，窗外雀鳥啁啾。

良久，徐山擡起臉，眼睛紅腫，卻亮得驚人。他撲通一聲跪下，朝沈硯清和林挽夏各磕了一個頭。

“我願意！”聲音嘶啞卻堅定，“從今往後，沈山這條命，就是沈家的！東家……不，姐姐，你們要我做甚麼，我萬死不辭！”

沈硯清扶他起來，將文書和印泥推過去：“按手印吧。”

徐山——現在該叫沈山了——顫抖着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上重重一按，又在文書末尾按下。鮮紅的指印，像顆灼熱的心，烙在紙上。

沈硯清收好文書，將那塊“沈”字木牌遞給他：“這是你的身份牌。往後出門辦事，或有人問起，便出示此牌。”

沈山雙手接過，緊緊攥在胸前，指節發白。

“既是一家人，有些安排便要與你說清。”沈硯清示意他坐下，“臘月我與挽夏赴京，家中產業需人照管。縣城食鋪、作坊，還有這座宅子，全權託付給你。”

沈山猛地擡頭。

“你佔兩成股，年底分紅。日常經營、採買、招人、賬目，皆由你決斷。”沈硯清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若有難處，可去縣衙尋周縣令，或找族長商議。但大主意，得你自己拿。”

“我……”沈山喉頭髮緊，“我怕做不好……”

“你能做好。”林挽夏溫聲道，“這三年，你從認不得幾個字，到現在能看懂賬本、會算進出貨；從不敢與人說話，到現在能和糧商砍價、和地痞周旋。山子，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