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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吾敬吾妻,非懼也,乃愛也。”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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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吾敬吾妻,非懼也,乃愛也。”

雪停了。

連着幾日的大雪將清河縣城裹得嚴嚴實實,屋檐下掛着一排排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清冷的光。沈家小院裏的桂樹被雪壓彎了枝頭,沈硯清早起掃雪時,特地用竹竿輕輕敲打,怕積雪太重壓折了枝幹。

自那日二皇子使者登門已過去三日。這三日裏,沈硯清照常去縣學還書借書,林挽夏則在家中打理食鋪賬目,指點錦繡坊“舒懷裙”的繡樣。表面一切如常,但兩人心知肚明——那盒封存在暗格中的珠寶名硯,像一枚埋下的火種,不知何時會燃起。

早飯後,沈硯清正在書房整理赴京要帶的書冊,院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不急不緩,三輕一重。

她手中動作一頓——這不是尋常訪客的叩門方式。

沈山去開了門,片刻後拿着一封薄信進來,神色有些古怪:“兄長,是匯豐錢莊的人送來的,說是……有筆賬目要覈對,需您親啓。”

匯豐錢莊。

沈硯清心中一凜。她接過信,信封是尋常的素白箋紙,無題無款,只在封口處蓋了個小小的“匯”字朱印。她想起數月前,蕭明淵在青石鎮分別時留下的那句話:“若遇難處,可持此佩到任何‘匯豐錢莊’求助。”

她拆開信,抽出信紙。

字跡是她熟悉的,疏朗中透着幾分不羈——正是蕭明淵的親筆。

“沈解元如晤:

聞二哥遣人至清河,贈禮示好。以卿風骨,必已婉拒。然二哥性狹,卿既拒之,恐其途中設阻,暗箭難防。

吾有一議:我可遣人暗中護送卿闔家赴京,保路途無虞。然需卿抵京後,爲吾辦一事。此事不違道義,不損清名,待卿至京面談。

若允,三日內持此信至匯豐錢莊,自有安排。

蕭明淵臘月初七夜”

信很短,寥寥數語,卻字字要害。

沈硯清捏着信紙,指尖微微用力。臘月初七夜——那正是趙謹登門的當天。蕭明淵在京城,消息竟如此靈通,二皇子使者前腳剛走,他的密信後腳就到了。

更讓她心驚的是,蕭明淵對二皇子性情的判斷——“恐其途中設阻,暗箭難防”。這與她這些日子的擔憂不謀而合。

“硯清,怎麼了?”林挽夏端着剛煮好的梅子薑茶進來,見她面色凝重,忙放下茶盞。

沈硯清將信遞給她。林挽夏看完,手微微一顫:“這……四皇子他……”

“他在示好,也在談條件。”沈硯清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梅子的酸爽在口中化開,讓她紛亂的思緒清晰了些。

“護送……條件……”林挽夏在書案旁坐下,眉頭緊蹙,“他說‘不違道義,不損清名’,可皇家之事,哪有甚麼絕對乾淨?硯清,我們——”

“我知道。”沈硯清握住她的手,“但眼下,我們確實需要這份‘護送’。”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寒風灌進來,帶着雪後清冽的氣息。“二皇子既然已經動了招攬之心,又被我當衆駁回,以他的性子,不會善罷甘休。從清河到京城一千八百里,山路水路,官道野徑,處處都可做手腳。單憑沈山和秦英,或許能護我們周全,但若有萬一……”她回頭看向林挽夏的小腹,“我不敢賭。”

林挽夏的手下意識地覆上腹部,嘴脣抿得發白。

“況且,”沈硯清走回書案前,展開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蕭明淵此人,比二皇子坦誠。”

“坦誠?”

“你看這信。”沈硯清指着字句,“‘二哥性狹’、‘暗箭難防’——他直言二皇子的威脅,也直言自己的條件。他要的是‘一事’,且承諾‘不違道義’。而二皇子呢?空口許諾‘二甲前列’,卻連句明白話都不給,只送些珠寶名硯,既是拉攏,也是試探。”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前世我爲官時,與這兩位皇子都打過交道。二皇子表面上禮賢下士,實則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蕭明淵看似紈絝不羈,行事卻自有分寸,重諾守信。若要在兩人中選一個……我寧可選蕭明淵。”

林挽夏沉默良久,終於輕聲問:“那你打算如何回覆?”

沈硯清提筆蘸墨,鋪開一張素箋。

她寫得很慢,字字斟酌:

“四殿下鈞鑒:

信已收悉,謝殿下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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