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沈硯清爲“巡查副使”；沈硯清想帶妻女同往 （1/8）

第93章 第 93 章:沈硯清爲“巡查副使”；沈硯清想帶妻女同往

十月十六，大朝。

天未亮時，沈硯清已至午門外候着。秋露寒重，官袍下襬沾了溼氣，立在漢白玉廣場上的百官們呵出的白氣在晨曦中繚繞。她站在翰林院官員的隊列末尾，前方是各色補服——仙鶴、錦雞、孔雀，代表着不同的品級與權力。

鐘鼓聲起，宮門緩緩開啓。

百官依序入內，過金水橋，進奉天門，至奉天殿前廣場列班。沈硯清垂首而立，能感覺到周遭若有若無的視線。自會試、殿試以來，她這唯一的女子官員，始終是朝堂上一道特殊的風景。

“陛下駕到——”

太監尖細的唱喏聲中，雍帝乘輿而至。五旬天子的面容在晨曦中顯得愈發清瘦，眉宇間壓着一層倦色，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山呼萬歲後，朝議開始。

起初是各部例行奏報，多是些稅賦、水利、邊鎮糧草之類的常事。沈硯清靜靜聽着，心中卻在盤算林挽夏昨日遞來的賬目——挽夏閣這個月的流水比上月又增了兩成，蘇沐晴提議在江南開分號……

“臣有本奏。”

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沈硯清擡眼看，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蘇廷遊，三朝老臣，鬚髮皆白，聲音卻洪亮。

“講。”雍帝道。

“啓奏陛下，江南漕運自年初整頓後，表面已復常軌。然近日臣接密報，言漕糧轉運仍有剋扣，漕丁工錢拖欠，沿途州縣藉機加徵‘過路費’。”蘇廷遊雙手捧笏，聲音在殿中迴盪，“長此以往，恐再生事端。臣請陛下再派欽差，嚴查漕運積弊！”

話音落地，奉天殿內靜了一瞬。

江南漕運案纔過去半年，餘波未平，如今又要查？

立刻有官員出列：“陛下，漕運事關國本，年初剛經大查，若再興師動衆，恐擾民傷財。些許細枝末節，可由地方自行整頓。”

“自行整頓？”另一位官員冷笑，“若地方能自行整頓，何至於年初鬧出那麼大的案子？依臣之見，非嚴查不可！”

“查自然要查，但需派得力之人。”

“臣舉薦工部侍郎劉大人，曾任漕運總督，熟悉漕務……”

“臣舉薦戶部王尚書，精於錢糧……”

一時間，朝堂上爭論四起。主張嚴查的、主張緩辦的；舉薦老臣的、建議啓用新人的，各執一詞。

沈硯清垂眸靜立，心中卻明鏡似的。

這不是簡單的漕運問題。年初那場大案，斬了二十七名官員，二皇子黨元氣大傷。如今有人要再查，是要將殘餘勢力連根拔起；有人反對再查，是要保住剩下的棋子。

一場朝堂博弈，借漕運之名展開。

爭論了近半個時辰，雍帝始終未發一言，只靜靜聽着。直到聲音漸息，他才緩緩開口：“衆卿所言，皆有道理。”

殿中靜下來。

雍帝的目光掃過羣臣，最後落在文官隊列前列：“秦愛卿，你意下如何？”

秦淵出列，躬身道：“回陛下，漕運之弊，如沉痾舊疾，非一劑猛藥可愈。年初大查，去其標；如今再查，當治其本。臣贊同派遣欽差，但——”

他頓了頓：“不必如年初那般大張旗鼓。可派一正一副兩位欽差，明爲巡查漕運，實則暗查吏治。正使人選，當擇老成持重、熟悉錢糧者；副使人選……”

秦淵擡起頭，目光似無意般掃過翰林院隊列。

“可派年輕官員歷練。”

這話一出，殿中微有騷動。

“年輕官員？”有老臣皺眉，“漕運錯綜複雜，年輕官員經驗不足，恐誤大事。”

“正是，當以穩妥爲上。”

秦淵不慌不忙：“陛下，年輕官員，往往不受舊規束縛，能見老臣所不能見。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