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升禮部右侍郎；“可斬佞臣，輔新君。” （1/7）

第118章 第 118 章:升禮部右侍郎；“可斬佞臣，輔新君。”

六月初六。

內閣值房的窗欞半開着，夏日的風裹挾着槐花的香氣吹進來，卻吹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氣。

秦淵坐在案後，面前攤着一份奏章，可他的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久久沒有移動。

那棵槐樹，是他剛入閣那年親手種下的。如今，三十七年過去了，當年的小樹苗已長成參天大樹，枝繁葉茂，廕庇半座庭院。

而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翰林，也已成了鬚髮皆白的三朝元老。

三十七年。

秦淵輕輕嘆了口氣。他這輩子，侍奉過三代帝王——先帝、當今的雍帝，還有即將登基的那位年輕皇子。

他見過太多的興衰榮辱，見過太多的明爭暗鬥，也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

如今，他終於累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秦淵收回目光，沉聲道：“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他的長隨秦安。這個跟隨他三十年的老僕，如今也已鬢髮斑白。他垂首道：“老爺，沈大人來了。”

秦淵點了點頭：“請她進來。”

沈硯清踏入值房時，第一眼看見的，是秦淵望向窗外出神的樣子。

夕陽的餘暉通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照出他滿頭的白髮，也照出他臉上那道道深深的皺紋。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位三朝元老，真的老了。

“秦閣老。”她斂衽行禮。

秦淵回過神，看着她，微微一笑：“沈大人來了，坐。”

沈硯清在他對面坐下。秦淵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沈大人，老夫今日請你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沈硯清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閣老請講。”

秦淵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古井：“老夫老了。今年七十有三，精力大不如前。

內閣的事務，如今多是你在打理；朝中的新政，也是你在推行；四皇子的教導，更是你在操心。老夫留在這裏，除了佔個位置，還有甚麼用？”

沈硯清心頭一震，連忙道：“閣老何出此言？閣老是三朝元老，是朝中定海神針。有閣老在，新政才能推行無阻，朝堂才能安穩不亂。閣老若退，臣……”

秦淵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沈大人，你不必安慰老夫。老夫心裏清楚，這江山，遲早是你們年輕人的。老夫能做的，就是在走之前，幫你鋪好路。”

他從案上取過一份奏章，遞給沈硯清。

沈硯清接過一看，臉色微微一變。那是一份致仕奏疏，字跡是秦淵親筆所書，措辭懇切，情真意切——

“臣秦淵，年七十有三，老邁多病，精力日衰。內閣事務繁劇，臣力有不逮，恐貽誤國事。懇請陛下恩准臣致仕還鄉，以終餘年……”

沈硯清看完，擡起頭，看着秦淵，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閣老，您……”

秦淵微微一笑，那笑容裏，有釋然，也有託付。

“沈大人，老夫這輩子，見過太多人。有的人聰明，可聰明反被聰明誤；有的人能幹，可能幹過頭，反而壞事。你是老夫見過的，唯一一個既聰明又能幹，還知道分寸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太子倒了，二皇子廢了，四皇子即將登基。這江山，以後要靠你們守了。老夫留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不如趁早退下，讓你放手去做。”

沈硯清眼眶一熱，起身跪下，鄭重叩首。

“閣老提攜之恩，硯清沒齒難忘！”

秦淵扶起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不必謝老夫。老夫幫你，也是幫自己，幫這大雍的江山。你記住，無論將來走到哪一步，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是老夫這輩子，唯一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