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林珏的工程理想；“若遇知心人，再議不遲。” （1/6）

第149章 第 149 章:林珏的工程理想；“若遇知心人，再議不遲。”

十月十二。

工部衙門的值房裏，林珏面前的案上攤着一張巨大的輿圖。那是大雍南北官道的全線圖，從京城到嶺南，蜿蜒數千裏，穿過山川河流，跨越平原丘陵。

輿圖上密密麻麻標註着驛站、橋樑、渡口，有些地方墨跡新鮮，是近年新修的；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那是百年未修的老路。

這是工部今年最大的工程——南北官道擴建。

大雍立國百餘年，南北官道年久失修。南方的茶葉、絲綢、瓷器運不到北方，北方的皮毛、馬匹、藥材也下不了江南。商人們繞行水路，耗時耗力；百姓們走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永興帝登基後一直想修這條路，可前些年忙着打仗，忙着推新政，顧不上。如今國庫充盈，邊關安定，這件事終於提上了日程。

林珏盯着那張輿圖，已經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她今年二十一歲，入工部三年，從主事做到現在這個地步，靠的不是沈硯清女兒的名頭，是實打實的本事。

去年她負責京城一段河堤的修繕，工期縮短了兩成，用料節省了一成，工部尚書魏啓宸逢人就誇：“沈閣老家的小女兒，比她兩個姐姐還能幹。”

可林珏自己知道，她做得還不夠。

“南北官道，全長四千七百里，預計工期三年，徵發民夫五萬人，耗銀一百二十萬兩。”

她喃喃念着這些數字，眉頭越皺越緊。三年，五萬人，一百二十萬兩。就算國庫充盈，這也是一筆巨大的開支。更何況，三年時間太長，五萬人太多，一百二十萬兩也太貴了。

“一定有更好的辦法。”她對自己說。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工部侍郎鄭明。鄭明五十出頭，在工部幹了二十多年，是修築道路橋樑的行家。他走進來，看見林珏還在輿圖前站着，笑道：“玉兒，還不回去？天都黑了。”

林珏搖搖頭：“鄭大人，我有個想法，想跟您說說。”

鄭明在她對面坐下：“說來聽聽。”

林珏指着輿圖上的官道：“您看，這條路從京城到嶺南，分成十幾段。每段的地形不一樣，有的是平原，有的是山區，有的是水鄉。

可現在咱們的計劃是統一徵發民夫，統一調配物資，統一施工。這樣做，看起來省事，可實際上，效率很低。”

鄭明點點頭：“那依你看，該怎麼做？”

林珏從案上拿起一份她連夜寫好的方案，遞過去：“分段承包，賞罰分明。”

鄭明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方案寫得很詳細，每段路的地形、長度、預估工期、所需民夫、用料預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還給每段路設了獎勵和懲罰——提前完工的，按天數獎勵銀兩；延誤工期的，扣減工錢；質量不合格的，返工重做，費用自負。

鄭明看完，沉默了很久。

“這個法子……”他斟酌着措辭，“倒是新鮮。”

林珏眼睛一亮：“您覺得可行？”

鄭明想了想，認真道：“可行是可行。可你得知道，分段承包，就是把權力下放給地方。那些承包商，會不會偷工減料？會不會剋扣民夫工錢？會不會上下其手，從中漁利？”

林珏點點頭：“您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所以要在方案里加上兩條——第一，每段路設監工，由工部直接派人，不經過地方官府。

監工只負責質量和進度，不插手錢糧。第二，每段路完工後，由工部派人驗收。不合格的，返工重做，費用自負，承包商還要受罰。”

鄭明又想了想，忽然笑了：“你呀，跟你母親一樣，膽子大。”

林珏也笑了：“我母親說過，膽子不大，做不成事。”

鄭明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把這個方案再細化一下，明天我呈給尚書大人。”

第二天，林珏的方案擺在了工部尚書魏啓宸的案頭。

魏啓宸今年六十出頭，頭髮花白，可精神矍鑠。他在工部幹了三十多年，經手的大小工程無數，是真正的行家。他看完林珏的方案，沒有立刻表態，只說了一句：“讓我想想。”

林珏知道，魏啓宸說“想想”，就是認真考慮的意思。她沒有催，回去繼續完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