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 152 章:林珏的工程遇險；家庭會議 （1/4）

第152章 第 152 章:林珏的工程遇險；家庭會議

七月十五。

江南的雨季來得又急又猛。林珏站在青石縣外的河堤上，看着渾黃的河水翻滾着湧向下游。

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沒有停的意思。她的蓑衣早就不頂用了，雨水順着領口灌進去，冰涼刺骨。

這座水壩，她盯了整整兩個月。

青石縣地處兩山之間的谷地，一條清河從山中流出，每到汛期便氾濫成災。兩岸的農田年年被淹，百姓苦不堪言。

工部的方案是在山口建一座水壩，雨季蓄洪，旱季灌溉。林珏主動請纓來督修，一待就是兩個月。

壩體已經完成了大半，只差最後一段合龍。可這場雨來得太急，太猛，山洪裹挾着泥沙碎石，從上游奔湧而下。河水已經漫過了臨時圍堰，再這樣下去，未完工的壩體隨時可能被沖垮。

“林大人！”工頭老趙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渾身泥漿，“上游的水又漲了！圍堰快頂不住了！”

林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問：“沙袋還有多少？”

“不多了！昨天用了一大半，剩下的還不夠填半邊！”

林珏咬了咬牙。沙袋不夠，人手也不夠。可若讓洪水沖垮壩體，這三個月的心血就白費了。更可怕的是，一旦決口，下游的幾個村子全會被淹。

“叫人！把附近村子裏能動的都叫來！”她喊道，“再去縣衙調沙袋、調木板！能調多少調多少！”

老趙猶豫了一下：“大人，這雨太大了，萬一……”

“沒有萬一！”林珏打斷他，“壩不能垮！”

消息傳開，附近村子的人來了。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能動的都來了。他們扛着沙袋，擡着木板，頂着暴雨往河堤上跑。

沒有人多問一句，沒有人計較工錢。他們知道，這座壩保住了，他們的地就保住了。他們的家就保住了。

林珏站在最危險的地方，指揮着衆人加固圍堰。她的嗓子已經喊啞了，雨水模糊了視線，可她不敢停。她心裏清楚，這一夜若是撐不過去，甚麼都完了。

到了後半夜，河水漲到了最高點。渾濁的浪頭拍打着圍堰，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圍堰在顫抖，沙袋在移位，木樁在吱呀作響。有人開始害怕了，往後退了幾步。

“別退！”林珏的聲音嘶啞卻堅定，“再加一層沙袋！扛過去，天就亮了！”

她第一個衝上去，扛起沙袋往圍堰上壘。老趙愣了一下，也跟着衝上去。村民們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一袋，兩袋，三袋……幾十個人在暴雨中排成一條長龍，沙袋從手中傳遞，一層一層地壘上去。

天矇矇亮的時候，雨漸漸小了。河水不再上漲，開始緩緩回落。圍堰穩住了。壩體穩住了。

林珏站在泥濘裏，看着漸漸退去的洪水，腿一軟，坐在了地上。老趙趕緊扶住她：“大人！大人您沒事吧？”

她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可嗓子發不出聲音。三天三夜，她幾乎沒有閤眼，沒有喫過一口熱飯。此刻洪水退了，她的力氣也像被抽空了一樣，連站都站不穩了。

“大人，您歇歇吧。”老趙的聲音有些哽咽，“壩保住了。您放心，壩保住了。”

林珏點點頭，靠在沙袋上，閉上眼睛。雨後的陽光從雲縫裏漏下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七月底了。

沈硯清正在書房裏寫字。她近來喜歡上了抄書，說是練練手，免得老了腦子不好使。林挽夏端着茶進來，見她握着筆一動不動，心裏咯噔一下。

“怎麼了？”

沈硯清沒說話，把手裏那張紙遞給她。那是工部的公文，寥寥幾行字，卻看得林挽夏心驚肉跳。

“青石縣水壩遇險，林珏率衆搶險，三日未眠，壩體得保。林珏於搶險中落水，幸被民夫救起，無大礙。”

林挽夏的手微微發抖。她看了又看，把那幾行字讀了不知多少遍，才確認“無大礙”三個字是真的。

“這孩子……”她說不下去了。

沈硯清已經鋪開了一張新紙，提筆寫道：“玉兒吾女：聞汝搶險之事，母心甚慰，亦甚憂。爲民當盡力，然亦需保重自身。壩可再修，人不可復生。汝當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