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 174 章:四世同堂大團圓；清夏書院二十年慶 （1/7）

第174章 第 174 章:四世同堂大團圓；清夏書院二十年慶

永興三十二年，三月十八。

玥泉莊的杏花開了一樹，粉白粉白的，風一吹，落英繽紛。沈硯清坐在廊下，身上披着一件薄棉袍，右手拄着柺杖，左腿擱在腳凳上。

她的臉色比冬天好了許多，不再蒼白如紙，可還是瘦，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左半邊身體依然不太靈便，可已經有了知覺。左臂能微微擡起來了，左腿能慢慢挪動了。

衛太醫今天來複診。他給沈硯清把了脈，又檢查了她的左臂、左腿，點點頭。“太師恢復得不錯。照這個速度，再過幾個月，就能自己走路了。”

林挽夏的眼睛亮了。“真的？”

衛太醫笑了：“夫人，我甚麼時候騙過您？”

林挽夏握着沈硯清的手，眼眶紅了。沈硯清用右手拍拍她的手背，笑了。“我說過，我沒事。”

林挽夏點點頭，沒讓眼淚掉下來。

衛太醫走後，沈硯清試着站起來。林挽夏扶着她，她右手拄着柺杖，左腿慢慢往前挪。一步，兩步，三步。走到銀杏樹下，她停下來，喘了口氣。

“老了。不中用了。”她自嘲道。

林挽夏瞪她：“你纔多大？就說不中用了？”

沈硯清笑了。“六十五了。還不老？”

林挽夏搖搖頭。“不老。你還能活幾十年。”

沈硯清哈哈大笑，笑完了，繼續往前走。她走得很慢，像一隻老烏龜，一步一步，挪到院門口，又挪回來。林挽夏陪着她，走得很慢，一步都不催。

沈玥從京城趕來，看見母親拄着柺杖在院子裏走路，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母親，您能走路了？”

沈硯清點點頭。“能走了。走得慢。”

沈玥走過去，扶着她的右臂。“母親，您慢點。”

沈硯清笑了。“已經夠慢了。再慢，就成蝸牛了。”

沈玥破涕爲笑，扶着她慢慢走。

沈靜訓也來了。她蹲在沈硯清面前，仰着臉說：“祖母，您真厲害。”

沈硯清看着她：“厲害甚麼？”

沈靜訓認真地說：“生病了還能走路，還不怕。祖母最厲害了。”

沈硯清笑了，用右手摸摸她的頭。“靜訓，你祖母我啊，甚麼都不怕。就怕你姥姥哭。”

沈靜訓轉過頭，看着林挽夏。林挽夏正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沈靜訓跑過去，拉着她的手。“姥姥，您別哭了。祖母會好起來的。”

林挽夏蹲下來，抱住她。“姥姥沒哭。姥姥是高興。”

沈靜訓不信，可她沒有拆穿。她只是拍拍林挽夏的背，像大人哄小孩一樣。“姥姥乖，不哭。”

滿院的人都笑了。

沈桃也來了。她站在院子裏，看着沈硯清拄着柺杖走路，沉默了很久。

“母親，您瘦了。”她說。

沈硯清笑了。“瘦點好。胖了走不動。”

沈桃走過去，扶着她的左臂。“母親，您要好好養着。彆着急。”

沈硯清點點頭。“不急。慢慢來。”

沈桃陪她走了一圈，又把她扶迴廊下坐着。沈硯清喘着氣，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林挽夏用帕子替她擦汗，動作很輕，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