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夢迴 (1/3)
夢迴
十幾年前的向宅還不是陰鬱的樣子,整修乾淨的花園裏,六歲的孩子拿着竹蜻蜓呆坐。他的身下墊了木色的毯子,吸飽了水踩上去能滲出大片的水漬。他不在意,守在一旁的下人也不在意,紛紛裝作沒看見,彼此糊弄着過活。
只有向堯看見他皺眉的時候,纔會有下人注意他的境遇,提心吊膽地等着責罰。向堯只留下一句“注意形象”,好似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孩童自己的傑作,只爲給他添堵,下人就心安理得地坐了回去,就當一切沒有發生。
向淮栩站在連廊裏看着小小的孩子,無法靠近也無法安慰。
這是一場夢境,主系統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把他拉了進來,要求他在一場夢的時間裏清理自己的思緒,活着出去。
託當初主系統崩壞試圖扼殺他的福,全面崩塌的故事線里居然有原身的成長線,向淮栩在他的過去大看特看。
系統道:宿主,檢測到你的身體在發燒,再不想辦法清醒,你會燒成傻子。
向淮栩十分無所謂,他已經累了,在這裏躲躲挺好。
系統聽見他的心聲無奈地嘆了口氣,只是有點心疼。他知道宿主這段時間的心力交瘁,知道蚍蜉撼樹的無力,當他要開口時,心裏也有了惻隱。
沒有哪個宿主的攻略任務如他一般的困難,系統見過很多的案例,只有他一直是地獄模式。
原身才六歲,卻已經有了老人一般的心境。他每天的任務就是睡覺喫飯,清醒的時候就待在花園,儘量不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只當自己是活着的死人,只會喘氣而已。
直到他看到一個比他高兩個頭的哥哥頻繁地出現,長得眉清目秀,只是不小心看到他的時候,眼裏的冰冷吞噬了湖泊。
原身沒有貿然地接近他,只是靜靜地隔着一條湖和他互不打擾,從初春到盛夏,再到冰雪覆蓋,兩個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直到有一天哥哥消失了,原身像是意識到這個問題,思考了一會兒又拋在腦後。
與他無關。
向堯把他叫了過去,原身望進一雙慾望覆蓋的眼,想要逃走又不能。
向堯道:“你觀察了陸嘉祈一年,看到了甚麼?都告訴哥哥。”
原身沒有受他的引誘,堅定地搖搖頭。
向淮栩站在不遠處條件反射地閉眼,在那一瞬間他和原身的視角重合,他也看到了向堯眼底的黑暗,在無休止地蔓延。
向堯寵溺地笑着,輕聲道:“好孩子。你知道騙哥哥的代價,就算不說,哥哥也能知道你在想甚麼。”
原身安靜地看着他,眼神冷冽,隨着時間推移,嘴角的線條鬆懈,慢慢地啓合,“你要他的命嗎?”
向堯並不意外地彎了嘴角:“你想救他?”
原身的呼吸沉穩,沒有慌亂,只道:“未來他會一事無成,靠你的施捨活着,對付他只是在浪費你的時間。”
向堯收了好脾氣,轉而冷漠地看着他,輕咬着舌尖,往後挪了一步,露出後面桌子上擺着的空碗和小刀。
原身條件反射地一抖,這種場景無數次上演,他不自覺地縮了縮手腕,試圖躲藏,卻沒有膽子轉身逃跑。
曾經試過,結果是被抓回來像狗一樣拴了三天三夜,在絕望中被割破血管。
後來,向堯評價那次的血很濃郁。
向堯看着他的躲閃,看夠了才轉身取了一把小刀,用最鋒利的一面貼着他的手腕,冰冷的薄刃傳遞出有力的脈動。
“三年前我喝過你的血,可惜那孩子的父母不肯讓他和我接觸,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阻礙了。
“他已經住進家裏。你猜,你的血和嘴告訴我的答案會一致嗎?”
向淮栩條件反射地捂住手腕,薄刃劃破皮膚,心裏的震驚大過手腕的疼痛。
原身在手腕被割破的時候沒有哭,聽了他的話,卻哭得稀里嘩啦。
“你看到了……然後你殺了他的父母,還把他搶了過來。”
向淮栩愣愣地待在原地,看着血一滴滴地流進白色的瓷碗,猛地衝過去想把碗摔碎,讓罪惡不復存在。
系統苦澀道:宿主沒用的,這是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原身的經歷,你現在做甚麼都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