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戰場風雲 (1/2)
戰場風雲
“誰來了?”儲良聽到消息的時候以爲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的下屬又重複了一遍,“陸嘉祈帶着學院的學生。”
儲良沉默了一會兒讓下屬出去,並交代他這話不能再說給下一個人聽,不然就軍法處置。
他站在巡邏隊回來的必經之路,從正午到黃昏,維持着一個姿勢,沒有變過。
晉潭領着隊伍完成巡邏回來,清點人數,確認無誤後放他們去休息,拿了瓶子在一旁喝水,沉默着。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儲良悲痛道,“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們這些老東西都是幻術界的罪人。”
晉潭聽他重複兩次,知道他的心裏很不好受,用袖子擦乾淨下巴的水漬,嘴張了又閉。
“不能開戰,千萬不能打起來。”晉潭道,“陸嘉祈肯定也是這樣想的,都是幻術界的子民,若有損傷,毀的都是幻術界的未來。”
儲良一想到陸嘉祈已經帶着學院的學生在來的路上,悲痛萬分,“這仗絕對不能打下去,那些孩子還在學院讀書,哪裏懂甚麼打仗,來就是送死,陸嘉祈居然也敢讓他們……”
晉潭道:“不然呢,向暉可是直接對後方宣戰了,要他們交出陸嘉祈和向淮栩的人頭,後方的子民能幹?那可是陸家的孩子,我們這些人誰沒有受過陸家的恩,他的母親可是學院的院長,若不是院長堅持,幻術界有多少孩子活不下去,而我們現在居然恩將仇報,想要置恩人的孩子於死地。”
晉潭的目光遙遠,望向遠處,天氣漸寒,早起結了霜,再過一段時間就該下雪,深白覆蓋着碧綠,從他們的寄居地蔓延到怪物安眠的沼澤,曠古遼遠的風送來深處的腐臭味,飛鳥振翅又把他們死前的哀號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告訴他們,這是每一個來到戰場的人的最終歸宿。
儲良順着晉潭的目光遠眺,在那極暗之處,看到自己的結局。他的心也跟着靜起來,那雙哀愁的眼睛裏沒有了痛苦,或是仇恨,再或是其他的東西。他們的目光很平靜,又像如釋重負。
如果這裏是既定的墳墓,大家並不會如此掙扎,命運發生在無數巧合裏,他們跟着輾轉起伏。
可戰場這麼大,不該讓學生們踏足。
那是新生的力量,是整個幻術界存在的標誌,如果他們在這裏折損,那解脫就是遙不可及的願望。
儲良喃喃道:“你說怎麼辦,難道我們來戰場不是爲了消滅怪物?可現在怪物是甚麼,大家心裏清楚。能不殺就不殺,只能維持,如果後方的孩子來了戰場,那些怪物早就失去神志,逮着就殺了……怎麼辦?”
“要是能讓那些怪物清醒就好了,讓他們回來……那時,我願意受所有人的審判,”晉潭道,他又笑自己天真,“誰不願意呢?但大錯……已經鑄成。”
這場戰爭填了許多人,那些士兵在征戰中淬鍊出鋼鐵一般的意志,但到最後,鋼鐵也會被殘酷的現實折損。
這些年,他們極力控制後方送到戰場的數量,那些孩子到來的第一天,變着法地恐嚇,讓他們心甘情願回到後方,是他們絞盡腦汁藏起現在的悲慘,把和平演給所有人看。
現在被控制、被利用、被威脅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向暉壞得無可救藥。爲了他的野心,一步步將士兵們拖入深淵,但也正是因爲他們的不作爲,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庇,才把他的心喂得如此大。
晉潭壓住哽咽的情緒,控制着不讓自己哭出聲,他跟着向暉回了學院,見過陸嘉祈後,本以爲自己能把戰場發生的慘狀全盤托出,可臨了了,喉嚨像被人封住。
他有無數次與陸嘉祈獨處的機會,卻學着向暉粉飾太平,眼看着向暉在學院攪弄風雨,他卻和倒向向暉的將軍一般沉默。
再到向暉與後方宣戰。
莫名其妙失蹤的戚同濟與屠川將軍。其實他們都知道,肯定已經死了,向暉爲了這場戰爭剷除異己,他們就是犧牲品。
儲良想改變這一切,從現在開始,於是他站了出來。
“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把那些怪物全部消滅,一個不留。陸嘉祈的隊伍到來的時候,把真相告訴大家,我們自己去贖罪,讓那些孩子平安地回去,再也不要踏足戰場。”儲良道。
晉潭不是沒有這樣想過,只是……
“已經晚了,你可以仔細檢查自己的後背。”晉潭苦笑道。
“這是怎麼回事,你的後背怎麼黑了。”儲良掀開他的衣服,脊樑上有一根黑色的線,從尾椎慢慢爬,要是爬到了大腦,他不敢想會發生甚麼。
“我們現在喝的水裏有向暉精心調製的藥。”晉潭在學院見過那些感染的學生,他們的症狀也不一樣,在被完全控制的時候就會失去神智,“向暉還在學院培養了一批怪物,平時能維持正常的形象,到向暉要利用他們的時候就會失去神志變成怪物。”
晉潭被猛地一推,差點摔下去,他踉蹌幾步穩住身體,默默地承受着儲良的怒火。
“你怎麼能看着學院出這樣的事?”儲良又急又氣,“那些都是孩子。”
晉潭如何能不知道,可當時他已經無法再開口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悲劇發生。
他回到戰場後就祕密觀察,發現向暉已經把投毒一招用得爐火純青,幾乎所有人的飲食都出了問題,他也想把發現的真相捅出去,卻發現大半的人都投靠了向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