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反轉 （1/2）

反轉

那日後，聶鐸說到做到，等他回去後，一切照常。

看守山洞的人怕被責罰，也不敢向上報告，竟默契地將誤闖之事瞞了下去。

這幾日開會的時候，聶鐸發現向堯看他的眼神帶着審視，便知他的時間不多，一定要在引起懷疑之前，把這件事辦妥。

聶鐸特意挑了幾個信得過的士兵，讓他們守在營帳外，將軍們也有互通有無的暗號，半夜等人都睡着了後，悄悄離開自己的營帳和聶鐸會面，他們摸黑坐在會議桌前，靠着一支燭火照明，面前放着一碗乾淨的水。

他們明白聶鐸的暗示，其實前幾日他們就發現了，現在自己的水裏已經加重劑量，變異進程控制不住，只有在他們按時參加向堯召集的會議時，纔會有放了幹血手藤的水，抑制毒素，向堯再以此來警告他們。

更明顯的是，這兩日向暉忙得腳不沾地，找遍整個營地都不見他的身影，不知揹着大家在忙甚麼，但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們，再不證明自己的有用，就會被拋棄。

他們正愁苦，以爲聶鐸叫他們來就是商量此事。

沒想到聶鐸直接拿出手機，當着他們的面播放，他們居然通過一塊琉璃，看到了儲良，更讓他們震驚的是聶鐸打開了一個叫論壇的軟件，上面的聊天內容讓他們陷入沉默。

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現在看到和自己一樣的將軍也被害到這種地步，兔死狐悲，如果他們沒有了利用價值，也會和儲良一樣，失去神智變成怪物，或許他們的結局更悽慘，因爲不會有人爲了他們哀痛。

儲良何其幸運，居然能在故鄉有一座墳塋。

聶鐸的眼眸裏流露出令人不可直視的光，刺得將軍們發顫，“你們現在棄暗投明，來日也能和儲良有同樣的待遇，或許回到後方會被人唾棄，但只要命還在，還沒有徹底變成怪物，就能用自己殘破的身軀贖罪。”

“我們……該醒了。”一個年邁的老人盯着碗裏倒映的自己，臉上全是溝壑，遮不住歲月的痕跡，也曾自問爲幻術界奉獻一生，更靠着那股氣撐到現在，實際是懦弱的不敢做出改變，直到這段視頻拆穿了心裏的隱憂，終於正視走投無路的現實。

平日裏在向堯提出任何方案時都會嚴苛運行的將軍也道：“向暉只知道殺戮，再這樣下去，會有更多的士兵被他們兩兄弟拖入苦海。”

還是有人爲難，“我們手下的士兵能接受嗎？能接受現在自己處在變異的邊緣，能接受他們的手上沾染的是同類的血，能接受他們成了危害幻術界的刀柄嗎？”

“我只擔心軍中大亂，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年邁的將軍補充道。

“知道真相後，士兵第一個恨的就是我們。”

聽了他們的發言，聶鐸見時機成熟，走到他們的前面，脫下自己的上衣，黑線攀爬到脊骨，卻停留在大腦連接處，這讓將軍們驚訝，他們有互相檢查黑線的習慣，按理來說聶鐸的程度只會更嚴重，可現在卻有變輕的痕跡。

“陸嘉祈手裏有大量的血手藤，這是服藥後的表現。”

今日，他以自己爲例，告訴大家，路還沒有走絕。

只要有血手藤，現在的士兵還有恢復的可能。

聶鐸又繼續翻着論壇，終於找到了學院變異病毒大面積傳播時，學生和家長治癒的視頻。

這讓將軍們的信心增加，然後一個脾氣暴躁的將軍拍案而起，恨聲道：“不管了，大不了我以死賠罪，讓軍中的弟兄們知道，我也不是孬種。”

“大家現在都中了變異的東新紋，士兵們知道自己的處境，一定也會配合陸嘉祈儘早把向暉等人捉拿，徹底清除幻術界的毒瘤。”

聶鐸看大家的心已經擰成了一股繩，終於緩了一口氣，他沒有辜負陸嘉祈的期望順利完成了任務。

本來士兵們對自己身中變異東新紋還有疑慮，可看到身邊的人都信心滿滿，也顧不得這麼多。

他們和怪物們一樣，聞到變異的東新紋，心裏總有一股渴望，隱祕的衝動，讓他們的心情變得煩躁，剋制不要向自己的同胞伸手，只把自己的怒火與壓抑傾注在皮糙肉厚的怪物身上。

他們以爲內心的渴望要一直壓抑到戰爭結束。

雨就這樣下起來，向堯敏銳地聞到了雨中的氣息不對，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而那些還在奮戰中的怪物被雨打溼之後突然停住，眼裏多了渾濁，可渾濁中又帶着清醒與痛苦。

“大哥，這是我送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你喜歡嗎？”向淮栩在怪物們衝上來撕咬的時候，連忙帶着一批士兵，把藥粉混入他們的五行術中，對着天施展，最後嘩啦啦的雨下來，空氣中有血手藤的氣味。

“不喜歡也沒關係，今日你們死在這裏，往後我就不用費心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向堯驚訝地問道。

看着戰場上的怪物動作明顯遲緩，向暉不甘示弱地繼續拋擲變異的東新紋，他身後的士兵對他忠心耿耿，已經舉起了屠刀，跳入戰場和大家廝殺在一起。

短兵相接，空氣中全是冰刃折斷的聲音，怪物的吼叫與士兵的哀號交錯，士兵們背靠背地攏在一起，他們知道面前的怪物是被控制的士兵，眼中的不忍溢出來，力求制服他們而不是誅殺，時不時地擡頭望着天，雨越下越大。

怪物們的動作遲緩，不少已經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