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節 （1/4）

近衛文麿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他敲着桌子反覆思考：

“考慮到上海派遣軍進攻南京之役本爲松井石根獨走擅專，這是否意味着朝香宮鳩彥王與松井石根，還有秩父宮雍仁王，存在某種我們不甚瞭解，但前線戰場上的士兵們卻已經四處傳開的祕密聯繫...”

雖然都覺得不太可能，但去年二二六兵變，那些唱着昭和維新之歌的皇道派可是打死了好幾個重臣。誰知道他們敢不敢再來一次？

近衛文麿敢賭自己的項上人頭嗎？

松平恆雄也沒有參過軍，兩個文人政客在這裏盲人摸象，自然是越想越心驚膽戰。

“這件事，陛下那邊...”

“還沒說，但已經瞞不住了。或者，有人私下裏說過了。”

雖然裕仁表面上不說話，但其實私下裏他非常的活躍的接收各種信息。

近衛文麿說也許瞞不住，這個意思就是裕仁比他知道得還要早，肯定已經有人向宮內祕密彙報過了。

後面的武英雄差點沒憋住笑。

近衛文麿這是在給自己塗脂抹粉呢。

他雖然是名義上的內閣總理大臣，但是外交大臣廣田弘毅從不告訴他外交事務，陸相杉山元指揮作戰從來也不向他彙報，海軍亦是如此。

連這些人都管不住，近衛文麿自然也管不住負責內務大臣旗下的警察系統。

更不提今天內務大臣馬場鍈一當場就心梗入院了。

現在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很顯然，裕仁也在等近衛文麿的消息。近衛如何決斷，很可能會影響到裕仁的信任。

而善於逃避的近衛文麿，則開始說：

“松平大臣，朝香宮與秩父宮都是你負責管理的...”

眼看近衛文麿要把‘兩親王意圖謀反’的問題壓給松平恆雄，武英雄上前一步插嘴：

“何不奏請聖裁？”

兩人一起回答：

“陛下從不輕易開口。”

這是日本政治的傳統，天皇不能輕易開口，不開口就不用負責。

而絕大多數政治決議，都是在辦公桌下面私密研討得出的。每個人都儘量不留下發言痕跡，這樣自己不用負責，最後一起發一條簽着裕仁名字的命令，就顯得好像是‘天皇親口下達命令’，實則壓根是誰都不負責。

這也就是這一時期的日帝政治完全腦死亡，被下層的大佐們下克上的緣故。

嚴格來說，武英雄此時的發言，就是非常明顯的下克上。

在近衛文麿和松平恆雄不解的眼神中，武英雄清了清嗓子，咳嗽兩聲：“我去日、今日在內大臣府處理文書。意外發現，宮內省似乎已經安排好了近期諸多親王的出行事務。按照宮內省的行程安排，陛下的親弟弟秩父宮雍仁王將在一個月後造訪北平市。我在想，這裏面有沒有提前暗中聯絡的要素？”

這一句話，就讓近衛文麿與松平恆雄神魂震動。

武英雄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問題並不是朝香宮鳩彥王和秩父宮雍仁王有沒有謀反，實際上大家都不太認爲存在這種可能。

但去年二二六兵變時，叛軍和朝香宮鳩彥意圖推動雍仁繼位的行爲，又導致了裕仁對他倆的極大不信任。

所以，重要的是裕仁對這倆人的不信任。

朝香宮鳩彥王12月初到任華中方面軍，攻陷南京後傳出獨立之謠言。

雍仁明年1月就要去北平巡視，此時又連帶傳出獨立之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