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節 (1/4)
這是武英雄第一次見到這個一條大腿骨折的瘸子將軍。
他一瘸一拐的走出船艙,面容看起來似乎與常人無異。此時恐怕無人想到,正是他在南京下達了不要俘虜,縱容士兵擄掠屠殺的軍令。
“九條公?”朝香宮鳩彥注意到了這個老頭。
九條道秀沒有注意到武英雄的情緒變化,他拉着堂弟走上前,讚許的說:
“這是我的堂弟九條英雄,剛從米國回來。哈哈,來見過你朝香宮叔叔。說起來,我們都還是親戚呢。”
“啊?”
武英雄一愣。
朝香宮鳩彥王也挺驚訝,他壓根不認識武英雄。
九條道秀這才道破其中的關係紐帶:
“你大概不知道。朝香宮家的次子,已經被臣籍降下,離開朝香宮家,變成音雨正彥侯爵了。音雨正彥侯爵已經和大谷尊由的次女訂婚,預計半年後成婚。大谷尊由伯爵,是京都西本願寺21代當家主的兒子,引退後進入貴族院,是當今近衛內閣的拓務大臣啊。他還是九條武子的親哥哥,正是你的親舅舅啊!也就是說,音雨正彥是你的表弟,而這位朝香宮鳩彥王則是你的叔叔啊。”
大谷尊由,作爲京都西本願寺第22代傳人,他的妹妹就是武英雄名義上的親媽九條武子。按照傳統通行的家族理法,私生子也要認主母爲母親。所以不管武英雄認不認,大谷尊由都是武英雄的親舅舅。
而他最爲人津津樂道的故事,就是在幾個月前的內閣會議上,拓務大臣大谷尊由質問陸軍大臣傻瓜元:“你們陸軍到底要打到哪裏?爲甚麼不說明?”
當時的傻瓜元緘默不語,他自己都說不出來。反而是海軍大臣米內光政給杉山元解圍,說:“大概就到永定河、保定一線就停步吧。”
結果傻瓜元不但不感激米內光政,反而大聲責罵米內光政:“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就差直接罵海軍馬鹿是賣國賊,竟然打到保定就收手。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哪纔算停,因此乾脆閉嘴,任由前面的大佐自己發瘋。可以說,杉山元的瘋狂和無能,正是抗日戰爭擴大化的軍部元兇之一。
武英雄自己都目瞪口呆。
我和朝香宮鳩彥王竟然還有這層關係?
等等,我的親舅舅,是一個本願寺大和尚法主的兒子,現在在近衛內閣裏當拓務大臣?
這如五雷轟頂般的好消息,讓武英雄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纔好。
所以嚴格來說,武英雄其實應該近期就想辦法去拉一拉自己的親舅舅的好關係。他擔當的是拓務大臣,主要負責日本對東北的殖民事務,包括‘大名鼎鼎’的滿洲鐵路株式會社,以及對臺灣和朝鮮進行殖民剝削的東洋拓植株式會社。
並且,由於日本不斷的對外擴張,日本拓務省還兼且負責管理着南樺太(南庫頁島)、關東州(旅順大連)、南洋託管地(一戰後從德國取得的帕勞等島嶼)等事務,甚至他們還主導了日本對南美洲不斷移民的那一撥人力運輸渠道。
這簡直是天生的走私渠道啊!
這突如其來的錯亂消息,把武英雄雷得心亂如麻,甚至沒有做出禮貌回覆。
九條道秀也沒斥責他,給予堂弟很大寬容。
面對着宮內派來的使者,朝香宮鳩彥王略顯難堪,似乎不情不願的對身後參謀說:
“讓士兵們下船吧。作爲大日本帝國的英雄,送他們光榮的回到家鄉養歇。”
日本此時還在使用2年義務兵制,所以參軍的士兵往往2年後就要退伍,換新的義務兵上前線。因此開戰時的日本軍隊素質其實並不高,而且新部隊輪換,老兵退出現役還在正常進行。
武英雄渾身一抖,爲了今天的計劃,他花費了不知道多少精力,怎麼能在今天放任這些雙手站滿鮮血的劊子手活着離開?
他急忙後退好幾步,低聲去和身邊的迎接團交流,用故意能讓負責迎接的叔叔九條道秀聽到,也能讓其他人聽到的聲音說:
“不合適下船吧?他們可都是從南京回來的。萬一他們殺性起了,要在靜岡市裏面燒殺搶掠,強姦婦女的話,我們不就要背大鍋了嗎?何不讓他們在船上休息一天,喫飽喝足了,明日下船...”
這句話看似是無心之語,武英雄也確實沒有多說,他甚至轉身就準備請假跑路,做出遠離是非之地的姿態。
如此表現,嚇壞了靜岡縣當地負責迎接的人員。
清水市長、當地的國防婦人會代表,一個個面如死灰。她們大都是本地議員、權貴、富裕商人的妻子女兒,來這裏只是裝裝樣子,可沒想拿自己的肉體去讓那些農村泥腿子的野人強暴啊。
雖然大夥嘴上都誇士兵作戰英勇,但一聽說這些人在南京幹過甚麼,頓時又嚇得兩股戰戰。
啥時間霎時間,在碼頭上的大夥竟然都有一種望風而逃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