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節 (1/4)
“你,怎麼看眼下的日本?”
老頭這個問題,問的武英雄冷汗直冒。
嘶,原來是因爲這個,才故意在路邊蹲人。
武英雄懷疑,西園寺公望這老頭,不會是發現近衛文麿是個不敢負責的草包,就想再推薦他這個倒黴蛋去坐日本首相的位置吧?
西園寺公望的政治影響力還在,但已經大不如前。今天還是公祭日。
第五十章 妻前目犯(4300字)
汽車駛向西園寺別墅,興津町漁莊。
而在車上,一個老頭正在考校一個年輕人。
武英雄就以屁股下面的這輛美國福特汽車舉例,來描述他眼中看到的日本帝國:
“當下的日本,就像是一輛失控的汽車。這輛車已經沒有剎車、沒有制動,負責駕駛的人他閉上眼睛不捉方向盤,彷彿是在酣睡,任由副駕駛、後座上的三個人瘋狂的搶奪方向盤。這三個人分別是陸軍、海軍、政府官僚。後備箱裏面還有一個人,他是民選議員,但他不搶方向盤,卻只想偷油箱裏的油。”
閉着眼睛的司機是誰,武英雄不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指裕仁。
剩下的三個半勢力,就是陸、海、官僚,與只知道貪財分贓的議員。其實後面還有貴族議員這些廢物,但由於上議院大都是植物園,武英雄沒有批評自己的親戚們都如同殭屍。
西園寺公望認爲武英雄的比喻非常貼切,且十分新穎的解釋了眼下的社會矛盾,所以鼓掌讚許:
“不錯。”
於是,武英雄開始第二論評斷,他談起目前最緊要的社會矛盾:
“實際上,我們這輛車從汽油輸入油箱前就開始漏油。後備箱裏的議員貪污分贓,實際注入的汽油只供應給名爲‘財閥’和‘軍部’組合成的車軸,卻不給名爲‘工人’‘農民’的發動機分潤一點油水。破產農民出身的軍人們瘋狂的發動政變,就是因爲發動機得不到油。可車軸卻瘋狂旋轉,告訴發動機之所以它得不到汽油,是因爲汽油都被外國搶走了,他們應該去攻打外國人。”
“嗯。”
西園寺公望再次頷首。
說的很好,辛辣、諷刺、直接的點出了社會矛盾的關鍵在於財閥和軍部壟斷了一切收益。日本農民的生活水平從明治維新以來就直線下降,生活還不如德川幕府時期安穩。
如果只是說到這裏,其實大多數報紙上都寫有,許多政論欄目已經隱隱約約的點出了。
武英雄這才進入到第三層,講到更核心的意識矛盾:
“但最大的問題恐怕是,整輛車的框架、車皮,甚至是零配件的螺絲和鉚釘,都十分仰賴米、英兩國的資源進口。我們的發動機、車軸和油箱卻都以爲它是100%日本國產貨。”
西園寺公望很不體面的打了個響指,誇讚武英雄:
“精妙,非常精妙。你用三段論,點出了當下日本國的最大錯誤。”
是的,武英雄說到這裏,才說中了西園寺公望對現狀的內核擔憂。
老頭十分痛悔往日的說:
“九條公,如果早幾年你回國的話,或許就不需要近衛文麿去做首相了。”
西園寺公望已經後悔了。
近衛文麿這個傢伙當了半年首相,除了坐視軍部把日本逐漸拖拽進戰爭的火坑之外,基本上沒甚麼成就。當年他誤以爲近衛文麿能彌合社會衝突,創造一個新政治體制,現在看來就是狗屎。
廣爲人知的,西園寺公望辣評近衛文麿:“近衛公像富士山,遠看秀麗挺拔,近看粗糙不堪”這句話,其實是西園寺公望的祕書原田雄熊說的。
不過無論如何,足以證明西園寺公望的所託非人。
武英雄知道,自己的三次回論,引起了西園寺公望的注意。
按照日本整個奇葩的政治制度,作爲最後的重臣,西園寺公望如果要在御前會議上推舉自己擔任首相或者重臣,天皇一般不會拒絕,然後他就能獲得一份御命詔書,負責組建新內閣政府。
從此次成爲日本第一個00後(1900年後生人)首相。
但實際上,武英雄壓根沒有興趣出任任何可能在公衆前露面的職務,特別是兩頭受氣的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