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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春雨沾衣,心事暗湧,並肩之約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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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沾衣,心事暗湧,並肩之約

清晨的雨絲是帶着溼氣的軟針,細細密密敲在雕花窗欞上,碎成一片朦朧的白。

謝清辭是被一縷溫柔的觸感喚醒的。

不是驟雨的寒涼,也不是晨風的輕軟,是溫知硯微涼卻安穩的指尖,正極輕地掠過她的眼尾,像春雨拂過花瓣,小心翼翼,又帶着藏不住的珍視。她整個人都窩在溫知硯未受傷的左側懷裏,臉頰貼着對方溫熱的胸膛,鼻尖縈繞的,是獨屬於溫知硯的氣息——清淡的松木冷香,混着傷口未散的淺淡藥香,不濃烈,卻格外安心,是她熬過無數兇險後,最貪戀的味道。

窗外的雨下得纏綿,淅淅瀝瀝,打溼了庭院裏栽着的茉莉。清甜的花香被溼氣裹着,順着半開的窗縫漫進屋內,與泥土的溫潤氣息纏在一起,將這間小小的臥房,烘得暖意融融,隔絕了所有外界的陰寒與紛擾。

謝清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振翅的蝶,緩緩掀開眼簾。

一擡眼,便撞進了溫知硯含笑的眼底。

晨光被雨簾濾得柔和,通過窗欞落在她臉上,給她本就蒼白的肌膚鍍上一層淺金。往日裏這位玄門掌權人總是眉眼冷冽,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凌厲,可此刻,她眼底的冰霜盡數融化,只剩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連眉峯都軟成了繾綣的弧度。指尖依舊停在她的眉眼間,描摹的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彷彿她是一碰就碎的琉璃,是她拼盡全力也要護在掌心的珍寶。

“醒了?”

溫知硯的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低沉又繾綣,像雨珠落在青石板上,輕輕悶悶的,撓得人心尖發軟。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懷中人懵懂的臉上,語氣裏滿是歉疚:“是不是我碰醒你了?”

謝清辭沒說話,只是往她懷裏又縮了縮,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把臉埋得更深。溫知硯的心跳沉穩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清晰地傳進她的耳中,像是世間最安穩的節拍,能撫平她所有不安與惶恐。

“不是你。”她悶聲開口,聲音裹着剛睡醒的慵懶軟糯,尾音輕輕發飄,“是雨聲,把我吵醒的。”

頓了頓,她擡起頭,鼻尖蹭了蹭溫知硯的下頜,眼神溼漉漉的:“你醒了很久嗎?怎麼不叫我。”

“沒多久。”溫知硯輕笑,擡手順着她烏黑的長髮,指尖從發頂緩緩滑到髮梢,動作溫柔至極,“看你睡得安穩,捨不得。”

她哪裏是醒得早。

昨夜謝清辭睡熟之後,她強撐着靈脈的鈍痛,悄悄從枕邊摸出藏好的密信,藉着窗外透進來的一縷殘月微光,一字一句查看玄門護衛傳回的消息。夜色濃得化不開,她不敢開燈,怕驚擾了身旁的人,只能眯着眼辨認字跡,指尖因爲緊繃而泛着青白,連帶着手臂上未癒合的傷口,都因用力過猛而反覆撕裂,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藥香,她卻半點不敢表露。

這些天,她一直都是這樣。

白天裝作無恙,陪着謝清辭閒坐、喫飯,眉眼溫柔,看不出分毫疲憊;可每當深夜謝清辭入眠,她便卸下所有僞裝,獨自扛下所有兇險與壓力。玄門的追查、墨玄殘魂的隱患、自身未愈的傷勢、對謝清辭的周全守護……所有重擔,她都一個人默默咽在心裏,從不願讓她的小姑娘沾染半分兇險。

她以爲自己掩飾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她懷裏的人,早已把她的隱忍與疲憊,看得一清二楚。

謝清辭望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那是連日熬夜、心力交瘁留下的痕跡,心尖猛地一縮,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瞬間蔓延開來。她擡起手,指尖輕柔地撫過溫知硯眼下的烏青,指腹貼着微涼的肌膚,聲音輕得發顫,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又熬夜了,對不對?知硯,你又騙我。”

溫知硯眼神微微閃爍,下意識地想閃躲,卻被謝清辭的目光牢牢鎖住。她只能勉強扯出一抹笑,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一吻,指尖的薄脣帶着微涼的溫度:“真沒有,只是生物鐘亂了,醒得早些。”

她永遠都是這樣。

習慣了獨自衝鋒陷陣,習慣了把所有風雨擋在身後,習慣了把傷痛藏起來,只給她展現安穩與溫柔。她總覺得,自己是護着她的人,就該扛下一切,絕不能讓她有半分擔憂。

謝清辭沒有再拆穿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裏,有心疼,有無奈,更有堅定。她慢慢從溫知硯懷裏坐起身,伸手拿過牀頭櫃上疊得整齊的衣衫,聲音軟和:“快起身吧,王奶奶一早就說,要給我們送剛蒸好的艾草青團,說是今年頭茬的艾草做的,香甜得很。”

溫知硯點點頭,沒有推辭。

她靈脈受損未愈,右臂傷口牽扯,連擡手穿衣都費力。從前,一直是她無微不至地照顧謝清辭,把她護在羽翼之下;可如今,卻要反過來被謝清辭悉心照料。心裏既有被愛人放在心尖上的甜蜜,又有無法護她周全、反倒讓她操勞的愧疚,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纏得她心口發暖。

謝清辭拿起衣衫,動作放得極輕極慢,每一個舉動都小心翼翼,刻意避開她手臂上的傷口,連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肌膚,都立刻收力,生怕弄疼她。溫知硯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專注的神情,只覺得心口被暖意填得滿滿當當,細微的觸碰,都讓她忍不住輕輕發顫。

那不是疼,是被愛意包裹的悸動。

打理妥當,謝清辭端來溫水,耐心陪着溫知硯洗漱,又轉身去廚房,端來自己親手熬的小米粥和爽口的醬菜。粥熬得軟糯綿密,入口即化,小菜清淡開胃,全是按着溫知硯的傷勢做的,養胃又貼心。

兩人剛用完早餐,院門外就傳來了王奶奶慈祥又爽朗的聲音,隔着雨幕,格外親切:“清辭姑娘,溫先生,奶奶給你們送青團來啦!”

謝清辭立刻起身跑出去開門。

只見王奶奶披着老舊的蓑衣,站在淅淅瀝瀝的春雨裏,竹籃挎在臂彎,頭髮和肩頭沾着細密的雨珠,褲腳也被雨水打溼,卻依舊滿臉笑容,眼神和藹得像自家親祖母。

“王奶奶,下這麼大的雨,您差人送過來就好,怎麼親自跑一趟,多辛苦啊。”謝清辭連忙接過竹籃,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把人迎進屋裏,又轉身拿了乾淨的毛巾,遞給她擦去雨水。

“這點小雨算甚麼,奶奶身子硬朗着呢。”王奶奶笑着擺手,目光一轉,落在溫知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連連點頭,“溫先生今天氣色看着好多了,眉眼都有光彩了,一看就是清辭姑娘把你照顧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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