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小狗毛線球 (1/3)
第十四章:小狗毛線球
“我們是在安慰。”
小時候,鄭榆學走路摔疼了,哥會吹吹他的傷口;再大些,他被鄭世輝送到別人家,哥帶他回家給他奶糖喫;長大了,考得不好,哥帶着他下館子、出去玩……
而鄭榆也會在哥因爲沒有看好他自責的時候,拍拍他的背;在工作遇到難題的時候、總是被誤解的時候,摸着他的手說哥你永遠是最好的。
他們是親人,他們在同一個子宮裏孕育,經同一個yin道娩出,從小一起長大,長相相似,習性相同。
他們從來不是兩棵樹、兩個人,他們是一棵樹上的兩根枝、是一個人身上的手與足。
所以平常人之間的界限對他們來說太模糊,他們在接吻,更像是兩隻相依爲命的動物在互相舔舐傷口。
他們交換津液,拼命想把對方肚子裏的苦痛辛酸分離出來,嚥下去。我們分享喜悅,也應當共擔痛苦。
就像他們因爲害怕就牽着手睡覺、因爲開心牢牢擁抱對方一樣,他們因爲痛苦、迷茫接吻。
在北京的頭幾年是他們過得最艱難的時期。鄭雋明的行頭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鄭榆也開始進入忙碌的大學生活,爲很多沒有意義的活動分散精力。
鄭榆最不喜歡接到的哥的短信就是簡短的仨字兒:白糖水。
一小杯水加上好幾勺白糖,哥靠這個解酒。鄭雋明的酒局越來越多,每次回家身上都有難聞的煙味酒味,還有各種烏煙瘴氣的味道。
“還沒睡?”鄭雋明就站在門口那兒喝水,鄭榆打着哈欠坐在沙發上,招招手,“你過來,是不是又頭疼,我給你按按。”
鄭雋明喝一大口白糖水,鼓着臉搖頭,“髒。”
“我又不嫌棄你。”鄭榆過去拉他,“一會兒再洗個澡不就行了。”
鄭雋明笑着躲,但因爲喝了太多酒,腳下踉蹌,鄭榆趁機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沙發上坐好,把不老實的人按住,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鄭雋明不想捱到他,不願配合,鄭榆生氣地打了他一下,鄭雋明閉着眼笑,因爲醉酒鼻音很重,“現在真是了不得,打起哥來是越來越順手了。”
“不聽話可不就得打。”鄭榆一邊說一邊給他按摩太陽xue,鄭雋明鼻尖離弟弟的肚子很近,聞得到淡淡的白桃味兒,是鄭榆在超市買的打折沐浴液,價格便宜香味刺鼻,但現在味道剛剛好,是鄭榆等他太久了。
按了一會兒,鄭雋明就要起來,鄭榆唉一聲,按住他:“別動,纔多會兒啊,不然你晚上又得疼得睡不着。”
鄭雋明執意要起來。鄭榆見他老說不聽,抱住他腦袋往自己肚子上按,用力胡嚕他的頭髮,“行啦,現在咱倆都髒了,誰也別說誰了。”
鄭雋明的臉被迫埋在弟弟柔軟的睡衣裏,隨着鄭榆說話他的肚子在動,溫熱的香的,一股腦地撲到他臉上。
“再說了。”鄭榆聲音輕輕,“努力掙錢養家的人。”他低着頭,摸摸哥皺着的眉毛,“一點都不髒,最乾淨了。”
腰突然被摟緊了,哥那麼大隻的人,蜷在沙發上,緊緊抱着他的腰,哥的臉和他的肚皮就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鄭榆覺得自己喘氣兒肚皮鼓起來都能彈到哥的鼻子嘴巴上。
同樣的,哥的呼吸也拂得他又熱又癢癢。安靜了好一會兒,鄭雋明才抵着他的肚子說:“對不起小榆圈兒,哥把你的睡衣弄髒了。”
鄭榆揪了揪他的頭髮,小時候一樣毛絨絨的語氣,“不許再說了呀。”
躺一會兒哥去洗澡,鄭榆先站起來往浴室跑,“你等會兒!我給你放熱水,等水熱了再洗。”
鄭雋明說不用,鄭榆往回推他,“就一小會兒,你再坐會兒,啊。”
他語氣像哄小孩,鄭雋明彎着眼睛跟到浴室去,鄭榆正把桶踢過去接噴出來的涼水,催他走:“你去坐着等會兒。”
哥的手臂從身後穿過來,在他肚子前收攏,下巴埋在他頸間。長大之後,鄭榆怎麼也趕不上哥的身高和體型,哥從身後能輕鬆地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裏。
身上摽着手長腳長的一個人,鄭榆艱難地伸出手感受水溫,“就快好了。”
脖子邊上,哥嗯了一聲,嘴脣輕輕摩擦着他柔軟的頸,鄭榆待着一動不動,過一會兒突然小聲地說:“哥,你鬍子該颳了。”
“疼?”鄭雋明站直了,指腹碰了碰鄭榆的脖子,鄭榆搖頭,“倒不疼,就是有點癢癢。”
鄭雋明就用了點力摁剛纔碰過的地方,有些敷衍地道歉,“對不起。”
“沒,沒關係。”涼水打在鄭榆的手心,兩人褲腿都濺得溼了。
這房子的水溫慢得不像話,等了好久都不熱。鄭雋明扶着他的肩把人往外推,“好了,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