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龍6 翻頁 （1/7）

第88章 龍6 翻頁

“真不知道這麼折騰幹甚麼？他過得還不夠好嗎？”

“他一直就不安分,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說過了，他遲早闖出天大的禍來, 你們還不信我的。”

“看吧，拖累了這麼多人, 他現在高興了？”

辱罵，責怪。

他聽着這些聲音，想要反駁, 可別人的指責來的更快，四面八方, 無數張嘴，淹沒了他。

……可明明，在幾個月前, 還是誇讚, 讚美那場反抗, 讚美生命, 讚美自由，讚美勇氣。

他不明白。

漸漸的, 他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腦子昏昏沉沉，好像被關在一個小箱子裏, 有人拿着釘子，在一寸一寸地敲他的頭蓋骨。他的四肢動彈不得，只能聽到頭頂有規律的聲音, 和越來越深入的陣痛。

一切的記憶都很模糊, 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彷彿身處混沌，腳踩腥臭冰冷的淤泥, 半身浸泡其中，等着冰冷的水淹沒過口鼻。

讓他想起了他很小的時候。

偶爾擡起頭，看到的也不是陽光，而是陰暗，是堆滿垃圾的下水溝，是常年潮溼破敗的出租屋，是一套套卷子……

拳腳打在他身上，他也只是抱着頭默默承受。

不開朗，不陽光，不會說話，頭髮長得遮住眼睛，永遠低着頭躲避別人的目光，畏懼被別人叫出名字，叫出那個……不好聽、又破又舊、讓他只能縮着頭的名字。

——“這學校居然還有專門的咖啡室呀，不過門口掛的牌子好醜，拆了。”

他用盡全力考入一所學校，學費全免，鉅額獎金，他以爲日子快要好起來了，可一切只是幻覺。

“我看到了你這學期的成績單，說實話，基礎學科很好，但是光有基礎是不行的，學生還是得全面發展，你的藝術分這一項不及格，獎學金就……不過我也明白，有些同學的家庭和其他同學不一樣，這不是你的錯，有些東西，確實不是靠勤奮就能夠學得上來的。”

所以獎學金髮給了藝術分滿分，但專業課不及格的同學。

“這個教室的器材是校友捐贈的，原裝進口，當然，不是不讓你用，學校裏的學生都能用，就是阿姨打掃起來很麻煩，也挺貴的。”

老師一見他進門就笑呵呵，全不帶刺，和和氣氣，於是他也不能發火，只能侷促地離開。

“要不你還是去外面的露天泳池吧，室內泳池的循環系統挺脆弱的，身上有一點灰就容易引起警報，其他學生也不喜歡……外面那個泳池是一樣的。”

可分明那些學生一身泥就往水裏跳。

——“他們好像去大禮堂了，新生排練節目？女僕裝跳舞？這副本……”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可隨之而來的，還有更惡毒的……

“長得不錯嘛，聽說你想去學鋼琴？那琴是我家捐的，你……懂的？”

“泳池啊，泳池是個好地方。”

“下個學期想要獎學金嗎？聽說你已經好幾天沒錢喫飯了，哈哈，求我啊，那可是十幾萬呢，雖然只夠我一杯酒的錢。”

——“算了，找個地方坐一會兒，走累了，二十個小時啊……要怎麼過呢？”

好奇怪，這些記憶是假的吧？

他怎麼會那麼無能呢？

他明明記得，他會飛啊，他有翅膀，粗壯的骨骼附着着水火不侵的膜，一展開就能讓陰影籠罩半條街。

他怎麼會在意那點獎學金呢？酒……喝酒……對啊，他在喝酒啊。

碰杯時冰塊差點飛出來，喝下去又冰又辣，爽到心裏，情緒一上來，在牌桌上一擲千金也是常事。

鬨笑和大鬧包圍了他，空氣火熱，逼出汗來，就連身後有人靠近都不知道，還是其他人先發現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