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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當晚楚汲強撐着精神趕鴨子一樣將宋昀暲趕到了沙發上，並杜絕其和自己同牀的可能，無論宋昀暲說甚麼，他都不爲所動。

長手長腳的宋昀暲窩在狹窄的，不到一米五的小沙發上，腰痠背痛睡過去了。但蓋着楚汲給他的被子，還能聞到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和楚汲身上一樣的，他又覺得身體也不痠痛了，再說，某種程度上這是他罪有應得。

第二天一早，宋昀暲眼窩深凹，能把一段情框在裏面的，但現在眼下掛着兩圈青，看起來很憔悴。他披上衣服堅持要送楚汲，毫不意外被拒絕了。

楚汲穿上衛衣，又套了一件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實，摸到門口，回頭對宋昀暲說：“不用想太多，昨晚我就是怕你被凍壞了，還要找我的麻煩。”

說完，擰開了房門，不管宋昀暲作何感想，拿上東西出門了。

雖然屋子裏沒空調暖氣，但好歹有兩個出氣的大活人，屋子也暖和很多，猛一出門，冷風刀子一樣颳着臉，這讓楚汲不得不打了個哆嗦。

宋昀暲還穿着昨晚來時的衣服，有風度沒溫度的，跟在楚汲身後。

天剛泛起魚肚白，一棟棟老化的商品樓前，走過兩個人，一高一矮，一後一前，一低頭一昂頭，旁邊就是斑駁脫落的灰白相間的牆，牆上還圍有數十年積累下來的黑色電線。

原本宋昀暲的樣子和這裏是格格不入的，但現在狼狽的模樣反而和這個社區達成了某種和諧。

楚汲走出了小區，站在小區門口，打開手機準備叫出租，然而等了好半天，他沒有聽到聲音，狐疑地擺弄了幾下，長按開機鍵。

聽到“咣”的開機的聲音，楚汲恍然大悟，耐心等了十幾秒，還沒點開打車軟件呢，手機突然發出警報，電量告罄，不等楚汲的反應，手機一點不留情面的關機了。

宋昀暲站在楚汲身後，目睹了全程，他早有預謀般出聲：“我送你吧。”

沒回應，楚汲甚至走遠了幾步，定睛一看，朝着公交站臺去，宋昀暲心猛一跳，似乎是怕下一秒冒出來一輛公交車把楚汲帶走似的，他看了眼腕錶，疏了口氣，還好太早了，公交車還沒發。

楚汲等了半晌，可憐他連個表都沒有，不知道時間。

“我送你吧，不然來不及了。”宋昀暲又說了一遍，幾乎是乞求了。

楚汲少聽宋昀暲這樣說話，一聽心有點軟，再一聽又覺得自己被騙了。

他真被騙了。

宋昀暲這樣的人，要甚麼沒有，玩笑說出幾句喜歡可能也沒人會當真。宋昀暲騙人呢，騙他說喜歡他，騙人精，真要把他騙進去了。

“不用，你幫我打個車就行，打車錢就當你昨晚的住宿費了。”楚汲攏了攏衣服，攢聚在身體裏的熱氣因說話而消耗不少。

宋昀暲知道楚汲不留情面了，要和他劃清界限，只好退而求其次，問：“那家醫院？”

楚汲一愣，神經質地問：“你幹嘛問這個？”

宋昀暲：“打車要用。”

“……哦，”楚汲道，“人民醫院。”

打字的指間懸空停在鍵盤上，宋昀暲盯着人民二字，這不就是宋玥女士在的醫院嗎，宋昀暲心臟莫名一緊，而後揭過去心裏的疙瘩，爲楚汲打好了車。

手機上，指針轉了沒兩圈就顯示有人接單了，宋昀暲突然有些後悔，動作再慢點也好。

想甚麼來甚麼，接單的車離這兒遠着呢，開過來少說也有十分鐘，宋昀暲故作可惜的告訴楚汲他們可能要等一會兒。

楚汲啞然，低低嗯了一聲，不是沒想過宋昀暲是不是在誆騙他，不過就算騙了，他也不能怎麼樣。

接近零度的低溫，宋昀暲慢慢靠近楚汲，他們之間的溫度莫名升高了，楚汲感覺到一陣微風，突然後撤了幾步，溫度陡然降下來。

宋昀暲眼底閃過一瞬愕然與心痛，他笑起來，就是笑也充滿苦澀，“你還怪我瞞着你？”

楚汲臉埋在領子裏，小幅度搖頭，“不是。”

“那就是不怪我。”宋昀暲曲解道。

楚汲臉從領子裏冒出來，正義凜然說：“你的錢想投哪裏就投到哪裏，跟我沒又關係。”

宋昀暲一僵，楚汲撇清關係，好像昨晚的短暫的親密還有借宿都是他幻想出來的，他不甘心扒着楚汲的胳膊道：“你這樣想……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楚汲似乎是沒長出心的，他扭過頭奇道：“宋昀暲，你喜歡我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