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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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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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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安覺得,自己必須和秦越保持距離了。繼續這樣單獨相處下去,實在太危險。甚至秦越給他挑掉面裏的蔥花這樣的小事,都會讓他心生悸動。小時候,他明明習慣了理所當然地使喚秦越,可如今……一切卻好像都變了味。

但他依舊沒有讓秦越搬離29樓,也沒有拒絕與秦越每天一起喫晚飯的習慣。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秦越的請求,看着秦越的臉始終讓他難以說出拒絕的話。而正是這種無法拒絕,讓顧執安覺得愈發危險。

不管是他,還是秦越,有些界限是絕不能跨越的,那是一條高壓線。

秦越是秦瀚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是秦紹庭親自欽點的接班人。他不能眼睜睜看着秦越走上一條錯誤的路,他更不能成爲那個讓秦越偏離軌道的人。

最終,在一個週五的傍晚,顧執安悄然請了一週的假,訂了一張飛往芬蘭羅瓦涅米的機票,打算獨自去看一場極光。他沒有提前告訴秦越,甚至臨走前都刻意保持平靜,像是刻意避開甚麼。

臨登機前,他才發了一條消息:【我出差一週,你在家好好待着。】

發完消息,顧執安便關了手機,靠在候機座椅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這趟旅行解決不了甚麼,但至少,能讓他短暫地逃離那些令他無法直視的情緒。

飛機在法國機場中轉,顧執安一下飛機,剛啓動手機便收到好幾條秦越的消息,問他去了哪裏,和誰一起出門。他簡單回覆了一句:【一個人。】至於去了哪裏,他沒說,只隨手拍了張機場的照片發過去,說自己正在等轉機。

消息發出後,秦越那邊卻沒再回復,大概是因爲時差。顧執安看了看時間,心裏也沒太在意,隨即將手機揣回了口袋,準備隨意逛逛,打發漫長的中轉時間。

機場的免稅店琳琅滿目,他一邊走,一邊看着那些精緻的櫥窗和人羣,偶爾看到有趣的東西,總會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拍下來發給秦越,卻在舉起手機的瞬間頓住。他愣了愣,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走着走着,他路過一家理髮店,玻璃窗內映出他微微凌亂的長髮。顧執安停下腳步,盯着倒影看了幾秒,思索了片刻,他推門走了進去。

理髮師微笑着問:“想剪個甚麼樣的髮型?”

“剪短一些,順便修一修鬢角。”顧執安語氣平靜,頓了頓又補充道,“再染個頭發。”

“染甚麼顏色?最近流行棕調或者灰藍色。”理髮師建議,目光打量着他,笑道,“不過你的皮膚白,鉑金色應該也很適合。”

“那就鉑金色吧。”

理髮師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閉起眼睛,任由剪刀輕輕掠過耳畔,髮絲一縷縷落下,彷彿也在剪斷那些糾纏不清的思緒。

幾個小時後,他看着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頭髮被剪短,修出清爽而自然的層次感,鉑金色的髮絲在燈光下微微發亮。他擡手捋了捋頭髮,脣角微微上揚,似乎連心情也變得輕鬆了些許。付款後,他步伐輕快地趕往登機口,準備飛往芬蘭。

當他抵達芬蘭時,正好是夜晚。走出機場的剎那,寒風撲面而來,顧執安裹緊了身上的深灰色大衣,呼出一口白氣。遠處的天空中,絢爛的極光緩緩流動,綠與紫交織的光暈像是自然潑灑的畫卷,映襯着皚皚白雪,美得令人屏息。

顧執安站在原地,擡頭仰望這片蒼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悸動。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舉起相機拍下這絢麗的畫面,指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對話框,將照片發給了秦越。

【給你看看極光。】

發完這句話後,他站在原地,望着天空,等着秦越的回覆。

然而秦越遲遲沒有回覆,顧執安握着手機的手微微一滯,心底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打了車前往酒店,放下行李後簡單吃了晚餐,又喝了點酒。期間,有幾個人試圖與他搭訕,但他搖頭拒絕了所有不請自來的熱絡。他獨自回房,將自己埋在溫暖的被褥裏,試圖靠着熟悉的孤獨感倒時差。然而心底的某一處卻空蕩蕩的,彷彿少了些甚麼。

隔天中午,顧執安睡醒時,陽光通過窗簾縫隙灑落在房間內。他拿起手機,纔看到秦越的回覆:【很美。我也想跟哥哥一起看。】

顧執安看着這行字,脣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指尖輕觸屏幕,回覆道:【下次我們一起來。】

下午,他前往聖誕老人村閒逛。雪地裏鋪滿了歡笑的人羣,明亮的紅色房頂、木屋前的馴鹿雕塑,還有那間能將信件送往各處的聖誕郵局。他在那裏寫了兩張明信片,一張寄給秦越,另一張寄給自己。

之後,他拍了幾張風景照發給秦越,然後在傍晚時分走進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店內昏暗的燈光灑在木質吧檯上,角落裏的暖色壁燈和低聲的爵士樂交織在一起。顧執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威士忌,冰塊輕輕碰撞着杯壁,發出細微的清脆聲。他又要了一份簡單的燻三文魚拼盤,搭配着黑麥麪包和奶油,入口鮮鹹,恰好能襯着酒的醇厚。

喫飽以後,顧執安索性又要了一瓶酒,倒滿杯中慢慢地喝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吧檯前唱歌的駐場歌手身上,沙啞低沉的嗓音融入了背景的輕音樂,舞池裏稀稀拉拉地有人在跳交際舞,昏暗的燈光晃動着,映照着人影交錯的模樣。

顧執安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習慣性地想繞一縷髮絲,結果卻摸了個空。他頓了頓,纔想起自己剛剪了頭髮,微微皺起眉,手指收回去,落回杯壁上。喝了半瓶酒,他的身體已經微微發熱,意識處於一種模糊又清醒的微醺狀態。

不遠處,一個白人男子朝他走來,似乎有搭訕的意圖。顧執安擡眼瞥了對方一眼,目光淡漠,連話都懶得說,擡手搖了搖示意對方走開。白人男子識趣地退了回去,他卻忍不住皺起眉頭,開始懷疑是不是這髮型讓他看起來太軟了,纔會接二連三地有人上前搭訕。

他低頭抿了一口酒,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帶着一絲辛辣的醇厚。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是晚上八點,按國內時間算,應該是下午。他打開和秦越的聊天框,依舊停留在下午他主動發的聖誕老人村照片,秦越沒有回覆。

顧執安盯着屏幕,有些煩躁地將手機扣在桌上。他不知道秦越究竟是生氣他不說一聲獨自一人跑出來玩,還是故意在拉開距離回應他的冷淡。雖然這場距離的主動權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可此刻秦越的沉默卻讓他心頭一股煩悶揮之不去,像是喝下去的酒在胃裏燃燒起來,悶得透不過氣。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擡頭又倒滿一杯酒,喉結微微滾動,硬生生地灌下一大口。燈光掠過他微紅的臉頰,模糊了他的神色,也讓人看不清他眼底那點難掩的煩躁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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