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三十 智能樹 （1/3）

第31章 chapter31三十 智能樹

羅伊斯沒有開口, 但貝利亞就彷彿聽到她在悲愴。

而伴隨着虛實難辨的聲音，他的四周黑霧開始翻滾，如一朵上升的雲在爆炸沸騰，陰雲之下, 宛如被詛咒的黑土地上成羣鬼影佝僂, 似一條縱向分佈時光隧道，它們是親歷了時間的節點。

忽然驚雷刺破天際, 迷魂開始婆娑搖擺, 如被召喚，邁着沉重的圓舞步伐在抽象的光影中前行，羣魔的終點, 是被衆生排擠的雪白骷髏利恩。

貝利亞看到他回到樹精靈領地隅求一個寄身之所, 但很快被尖叫的樹精靈趕出了家園，就像他在他女兒身上所做的事的反噬，他成了衆生口中的醜陋, 怪物, 遭受嫌棄，在炎熱和寒冷中被四處驅趕。

【原諒我，】他在窮途末路中發出痛苦的哀嚎，【羅伊斯】

【我原諒你, 父親。】幻境中的羅伊斯帶着甜美的微笑, 出現在骷髏的面前。

她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變, 只是長大了一點, 海藻一般的長髮垂在胸前，充滿溫情的眉眼在飽受世界冷暖排擠的利恩眼中發着仁慈的柔光，貌若拯救者的仿影。

【對你母親的愛使我喪失了理智。】骷髏流不出眼淚，只有聲聲抽泣破碎成片, 【當我變成不容於世的異類，只能在絕望中品嚐無盡的孤獨，我才知道我對你做了甚麼】

【羅伊斯，我不配成爲你的父親。】

【你永遠是我的父親。】羅伊斯溫柔的看着匍匐在她身前的骷髏，【瞧你現在多好啊，剝去那些無用的血肉，只留下乾淨的骨頭，連那顆無法自己做主的心一併消去，雖然顱骨空空，卻比任何時候都努力思考——】

利恩的骨架發出咯吱的碰撞，像是打了個冷顫，羅伊斯視若無睹，只是憐恤的俯視着她面目全非的父親。

【也不必害怕孤獨，你看】她移開身體，露出身後的影影幢幢，【我給你找了許多夥伴，你一點都不孤獨】

【我也永遠不會在再孤獨】她笑着，陰鬱的，冷漠的笑着，模樣漸漸發生了變化。

大海一般的藍眼睛變成了如夜的純黑，頭髮也是一樣，唯有面色冷寂慘白似霜雪，幽幽的靈火在她身邊漂浮燃燒。

她曾如此孤獨。

她有一個對她漠不關心的母親，一個痛恨她出身身份的父親，童年只有一條儒艮和照顧她的海妖與她相伴，可是她仍舊愛他們，時刻期盼着他們的關懷，所以當眼裏向來只有母親的父親一改往日的不耐，溫柔呼喚她的時候她沒有一點猶豫的過去了。

當被混沌撕扯得血肉炸開的她看到父親丟下她獨自逃走的時候，她感到孤獨，當回巢的母親看到這一地狼藉抱着那一團團散落的紫色混沌大驚失色的喊‘我的貝希摩斯’卻對血腸子漂浮在海里的她不聞不問的時候。

這種孤獨達到了頂峯。

她忽然很想嚐嚐‘甜甜’的樹脂是甚麼滋味，她本該是生活在陸地上的樹精靈，以樹脂爲食，可是出生後她只品嚐過海藻的滋味。

【痛苦嗎？】腦中彷彿有一個聲音問她，她點頭。

【想知道爲甚麼這麼痛苦嗎？】她點頭。

【因爲你太弱小了】那個聲音說道，【從出生到現在，你一直處於被支配的位置，所以混沌龍，樹精靈他們主宰了你的生命，你想這樣一輩子窩囊下去嗎】

她搖頭。

【那你需要力量】那個聲音說，【現在去吸收散落在你周圍的力量，它能成就一個全新的你】

【你是誰】她問。

【混沌的智能】那個聲音說道，一棵樹在她的腦海裏成型，【你可以稱呼我爲智能樹】

智能樹指導她如何吸收那些爆裂開的混沌之力，那些曾讓她無論如何都吞不下去的力量在此刻顯得如此馴服，原該在她血管裏脈脈流淌一樣的自然，就好像她終於從她強大的母親那裏繼承到力量。隨着強大力量的灌入，她睜開眼，藍色的眼中倒映出混沌龍欣喜若狂的面容。

【哦！親愛的孩子！你成了一條真正的龍！多麼完美！你想我叫你貝希摩斯還是羅伊斯？】

她根本不知道變成一條龍的代價是是甚麼，看着母親純然若稚子的歡欣雀躍，強烈的憎惡從她的心裏升起。瞧，她根本不在意，既不在意那團已經被吸收掉的混沌之力，也不在意吸收了混沌之力的羅伊斯。

只在乎她有了一條和她同出一類的龍。

她閉上眼，感覺心底有一團火燎原。

仇恨嗎？

想復仇嗎？

把你的心交給我，把你的意識交給我，把你的靈魂交給我 ，不要怕，相信我，我將帶你步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