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60五九 打直球 （1/3）

第60章 chapter60五九 打直球

路西手上被強行塞了兩頁紙, 但他並沒有急着去看。

他始終望着貝利亞，見對方的神情從恍惚轉爲安定，緊蹙的眉宇方纔鬆弛下來，又看貝利亞臉上金痕斑斑血跡道道, 被手抹得亂七八糟, 絲毫沒有熾天使該有的體面。

他不由嘆息，虛空拿出一條素色方巾替他擦臉：“您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管我, 我沒事。”貝利亞搶過小毛巾自己擦, “你先看。”

路西這才低頭專注文件紙，片刻的沉默後，他放下它們：“我已經看完了。所以您想讓我從上面看出甚麼？”

“你沒有發現他們的美德只剩下六項了嗎！”貝利亞沒想到能從路西菲爾口裏聽到這種愚蠢的問題, 他放下毛巾, 露出一張擦得通紅的臉：“你沒發覺別西卜他們從地獄回來後變得很奇怪嗎？”

“您是想說他們變得更好了？”

“這怎麼可能是變好了！這是殘缺！”

“是抹殺殘缺。”路西冷靜的說道，“加百列離開天堂以前曾來和我談起薩麥爾歸來後的變化。”

“她覺得這樣的薩麥爾很好，儘管有些冷淡, 可是現在的他很讓她放心。”

“改變不意味着全是壞事”

“你認爲那是別西卜嗎？”貝利亞問他, “如果神用七種美德創造了我們，那就是組成我們性格的所有，是靈魂獨有的特質，我認爲無論是好的, 壞的, 圓滿的, 有缺陷的, 都應該全然的接受。”

“沒有如果。”路西碧色的眼眸深處盛載了某種情緒，像是奇妙的感嘆，但很快如潮水一般退去，沉澱成誰也無法辨認清楚的深色。

“神用光創造了我們。”

“......我希望你不是在和我擡槓。”貝利亞說道, 隨手把用過的毛巾丟到了椅架子上。

“當然。”路西莞爾一笑：“我的意思是光明本身並沒有意義，或者說它包含了太多的意義，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匯聚成光，我們可以選擇其中一種或者多種成就自己，但不能說那一種或者多種就是我們。”

“七美德並不是神給予我們的，而是我們主動賦予自我的品性。”路西定定的看着貝利亞，“因爲神愛七美德，所以我是謙遜，寬容，溫和，慷慨，節制，貞潔和勤勉，而非七美德組成了我。”

“如此別西卜捨去了一項節制，薩麥爾拋棄了一項忍耐又有甚麼可驚訝的。”

“你認爲是他們主動捨棄的？”

“誰會逼他們。”路西的聲音很平靜，他拾起椅背上的方巾用了個清潔魔法然後仔細的疊成可一個小方塊，“不是所有天使都能像您這樣，能夠正視自己所有的優缺點，並把它們全然當作自己的一部分，坦然的愛着全部的自己......”

“等等。”貝利亞豎起耳朵，“聽着你好像在罵我是個自戀狂。”

“您愛着自己，也愛着別西卜。”路西笑了一下，他拿着小方巾替貝利亞輕輕擦拭沒顧及到的血污部分，“您很關心他，這種關心讓您變得焦慮，而焦慮......源於你們的親近。”

貝利亞隔着毛巾抓住他的手，漆黑如墨的眼與碧如青玉的眸相觸，直到確定對方眼神坦蕩，純潔無暇，內裏並沒有他想得那種意思才放開手。

天使這種生物好像很容易在情感表達的含蓄和奔放上用錯分寸，他們會毫無顧忌的手牽手，卻絕對禁止陌生的氣息靠近自己羽翼一米，他們說話的修辭時常冗長到讓人辨別不清語意的主體，而濫用越界的情調來表示純潔的友誼。

“那裏也有血啊”

“嗯。”路西應了一聲，仔細的給他從臉到肩的擦了一遍“說實話我很羨慕。”

“羨慕甚麼？”貝利亞問。

“如果有一天我和他淪落到一樣的境地，您會不會投我以相等的關懷？”路西專注的凝視着貝利亞的眼，彷彿這個答案對他來說很重要。

要習慣，貝利亞！

黑髮的熾天使努力壓住自己的應激反應，眉間盡顯嚴肅。

“你不會淪落到那個境地。”他說道。

“爲何？”

因爲你是傲慢。

“因爲你和我一樣，也坦然的愛着全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