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chapter196一九五 迴旋鏢 （1/3）

第196章 chapter196一九五 迴旋鏢

天堂如荒野, 終將悲哀而衰殘。

神的話讓天使們惶恐，不免提心吊膽起來，怕祂真的會讓這一天到來，卻又不知自己究竟在何處觸怒了神靈, 令祂發出如此嚴厲的警示, 而伴隨着天空一聲淡淡的【梅塔特隆】，土星天煙波分離, 這樁事件裏被遺忘的第二個當事者從雲海裏出現。

神喚梅塔特隆之名, 令他的身形從木星天升至土星天，又撇去他靈裏乖謬敗壞的醪糟，迫使他從昏沉的狀態清醒。

棕發的熾天使緩緩睜開眼, 雙目褪去赤紅, 顯出清明之態——他沒有遺忘自己醉酒時做下的一切事，也仍舊記得自己說過的所有話，他深深的看了貝利亞一眼, 隨即面向神靈屈膝下跪, 只將一身脊背挺得筆直。

“神，此事系我所爲，與貝利亞無關。”

貝利亞閉上眼，知道梅塔特隆肯定會自己抗下錯誤, 當下心裏不是滋味。

“是我愛慕貝利亞已久, 貝利亞對此一無所知。”

貝利亞霍然看向雲海中心的梅塔特隆, 雙目圓睜, 明明只要說自己醉酒失態就好了......

天使羣一片安靜，神靈在上，他們雖有驚異卻不敢發出哪怕一聲譁然。

梅塔特隆卻是擡頭望着至高的神祇，凌然的姿態不似一個犯錯的天使：“但愛是生靈的本能, 是他們的基本權利。”

“就算是天使，在是天使的首先也是一個基本的造物，和世上萬靈沒有太多的區別”他說道，面上的神情冷峻，口中話語條理分明，如同已經在腦海裏輾轉過千百遍。

“世上萬靈能愛，爲甚麼天使不能愛？”

“天使有自己的情感需求。親情、友情、愛情，我們既已經誕生在這世上，成了一個個單獨的個體，已經生的能夠感應彼此間的情感，能夠相互交流體諒，又爲何偏偏將這些情感框定在【允許】或者【不允許】的界限內，我的心長在我自己的身上，我便有權決定它以甚麼樣的形式又向着誰靠攏。”

九重天上的神靈似乎對梅塔特隆這一番驚世駭俗的逆論並不意外，因而聲音始終淡淡。

【爾已決意，拒不認錯。】

“我無錯可認。”梅塔特隆剋制着自己的表情大聲道，“愛發乎本心亦無錯！我愛貝利亞，哪怕爲此觸怒您，我亦不會認爲這是錯！”

貝利亞怔怔的看着梅塔特隆。

此前在木星天的時候，他只以爲梅塔喝醉了，因而對方的話語和行爲並沒有太多的被他放在心上，然現下梅塔特隆以不顧一切之態向他呈現的真情卻讓他的心有所觸動。

他生平還未見過這樣熱烈赤城的情感，可是......

“我不會後悔。”彷彿是感受到貝利亞心中的波動，梅塔特隆高亢的聲音驀地變得溫柔低沉，“無論會受到甚麼懲罰......”

“梅塔特隆！”米迦勒在此時卻是厲聲喝道，“知錯明錯而後知恥是爲智，你身爲一品熾天使何故發此等昏聵妄語！”

哪怕在應對阿布迪爾對貝利亞的指控時他臉上的神情都沒有那麼嚴厲——因爲他，他們都清楚，審判梅塔特隆的不是天使，而是至高無上的神靈，他正危險的將自己置於不歸之地。

米迦勒預感到他必須阻止梅塔特隆繼續說下去，天堂不能再失去一個熾天使了。

但是梅塔特隆並不領他的情，又或許他壓根兒就沒想自己還能從今天安全的脫身。

“或許我昏聵到永遠不能在智能上企及您所在的境界，永遠也無法領略當中的無窮奧妙。”他說道，“可那又如何。”

“您縱爲造物主，至高神，卻不通時俗，不明情理。更不懂造物之愛。”

梅塔特隆這番話真實的震撼到在場衆天使，卻也似乎終於惹怒了神。

【吾造天使。】九重天上下達的神音變得冷冽，一雙巨大深邃的金瞳自雲端浮現，沉沉的注視着梅塔特隆，【意爲天之使者，天使身披萬國上乘之榮光，旨在守護世界，與三界構架通達和諧之橋樑，爲世間至純、至潔、至無私而正直之存在，吾賜予天使光環，使天使超脫生死，免受凡塵雜念侵擾。爾雖爲創世之初熾天使，卻背離天職，輕慢天規戒律，疏脫神聖本質爾不自知——】

“父神！”貝利亞一個健步從被告席上躍下，他看出了天神眼底的怒色，祂不能把梅塔特隆趕出天堂——有那麼一刻，他心底的聲音和米迦勒的重合在一起。

但爲甚麼不能呢？祂甚至可以把所有的熾天使都趕出天堂，那冰冷燃燒的火焰如此驚心動魄，無疑，它會將一切冒犯神威的造物焚燒殆盡。

“梅塔特隆並非有意冒犯您。”他跨越重重雲海，行至聖蹟近前，仰頭望向九重：“縱使酒後醉言無狀。”

“貝利亞！”梅塔特隆眼中生出痛色。

他不願聽到這些，他不願貝利亞將他訴諸的一腔情意定性爲酒後醉言。

但貝利亞並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