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chapter207二零六 拒撒旦 （1/4）

第207章 chapter207二零六 拒撒旦

離開神殿以後, 有那麼一刻，貝利亞懷疑自己是否又過於任性——擅自將自己的觀念強加在神的身上，要求至高的主宰俯身去遷就造物。

這有違他一貫的行事準則，可是他又不知道除了這樣自己還能做些甚麼。

付出去的信任被打碎, 這極大的動搖了他對這個世界的信心。

再在神殿呆下去他只有兩個結果, 被神說服，成爲祂說一不二的信徒, 或者繼續堅持自我認識, 最終與祂背道而馳。

上述無論那一條路都不是他想走的。

所以他逃了，落荒而逃，狼狽的逃了。

可是他能逃去哪裏？

在九重天茫茫雲海之上, 貝利亞着眼茫然, 天堂不想呆，凡間不想去，天目裏米迦勒他們正在奮力往九重天上來, 他不想與他們會無意義的面。

他需要一個不被打擾, 能夠讓他冷靜的獨自思考的地方。

從前，是恆星天，但現在，他只想到那一個去處。

【極】

天堂的極點比地獄的極點難尋, 尤其是九重天, 因爲這裏整個都是神之領域, 從這裏尋找極就像是從純白的紙張上尋找一個特定的白點, 輕易是找不到的。

但若通了法門，極點其實是無處不在，就像無處不在的神明——看守世界期間得神親授，進 入極點對現在的貝利亞來說已經算不上甚麼難事。

他隨手撕開一片虛空, 然後在熾天使到來之前從那混沌的缺口跳了進去。

如從白天直接墜入黑夜，落地的那一瞬間貝利亞以爲是他頭頂的天終於塌了。

清淨透明的寰宇不再，縈繞在他上方的黑沉濃郁的霧氣。

半輪紅月掛在那裏，陰慘慘散發着比螢燈還微弱的光暈，光暈之下，繞過幾棵暗昏昏的樹影和黑沉沉的巨石影，就是一片彷彿沒有邊際的荒野。

只是一眼，貝利亞便彷彿看盡了這片陌生之地的全貌。

荒野之上，是森森的白骨俯臥之地，腥風掠過潦倒的墓碑，荊棘刺穿殘破的夜幕，葉綠色的藤蔓察覺到生靈的氣息，如蛇一般悄悄爬上黑灰色的碎石堆，穿過荊棘，邁過石碓，彷彿陰冷與鮮活同時在他眼前展現。

棘皮的蠑螈貼着他的腳面爬過，地鴉站在光禿的枝條上發出怪異的啼叫，如同晚間，各類蕭條的生靈開始在灌木與沙土間穿梭。

螢火蟲在荒原之上流浪，蜚蠊成羣結隊的竄過草叢，水螅從沼澤裏伸出觸手——自然在他面前肆意宣泄着自己不光明的那一面，不知從何而起的水滴聲宛若着一幕黑夜狂歡裏的協奏，在貝利亞驚訝的目光下，一朵朵藍色的幽蓮花漂浮着匯聚到他的身邊。

這是......他捧着其中一朵仔細打量，垂眸凝望的側臉在夜色中如白玉般盈盈生輝。

“靈魂。”

而據此處百萬公里之外的某處，墮天使的紮營之地，瑪門忽然擡頭看着上方。

“嗯？天黑了？”

他的話引起正在他邊上繪製建設草圖的別西卜的注意，暴食魔王就近往窗外看了一眼。

“沒有吧。”別西卜皺了下眉，“但還是讓墮天使們加快工程進度，免得地獄之夜提前到來，那到時候我們還得頂着硫酸雨幹活。”

硫酸雨不是甚麼大問題，麻煩的是到時候翅膀溼漉漉的才遭殃。

瑪門點點頭，應了一聲就出去監工了，營帳剛掀開就看到薩麥爾走進來。

“陛下呢？”他問。

“不是一直在那裏嗎？”別西卜把下巴往一個方向一擡，然等他定睛看去，那兒卻是不見路西法的蹤影。

——

貝利亞宛如置身世界的中心，別具一格的自然之風在他身邊肆意狂奔，狂歡的靈魂將他包圍，一朵朵的飄近又飄遠，最終化作水滴的形狀，水滴奏響生命的鼓點，在他身邊匯聚成生生不息的源泉——已經能辨萬物聲的天使聽到它說自己的名字叫【嘆息】。

幽冥地獄的三條大河之一的嘆息，是裹挾着亡靈的嘆息循環貫穿了整個地獄的黑暗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