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chapter210二零九 寬容神 （1/4）
第210章 chapter210二零九 寬容神
話說另一頭, 以諾離開西北牧區以後決定往他從前還未涉足過的東南之地去長長見聞。
他身無長物，只帶一把隨身的長劍，餓了就用它獵些野味果腹，渴了借人家的井水, 心無牽掛, 太平之地竟一日便行出五十里開外，直等到日落西山, 方進了一間敗落神廟歇腳, 看得一直跟隨在他身後的兩大惡魔心中很不是滋味。
巴爾和阿加雷斯可以說也是看着這個以諾從一個小人長成一個大人的，稍早那些發生在牧人家裏的事情自然也同步落入了他們的眼中。
對此，他們很有幾分不滿, 雖然這種不滿很早以前就有了, 就比如說他們在人間的待遇——雖說地獄一天相當於人間一年，他們卻是實打實的經歷了幾十年的，不說要甚麼好處吧, 畢竟按照約定, 他們是不能直接干涉人類的事的，但那是在牧羊人雅列知曉他們的存在以前。
以諾成婚時，這個男人就知道他們奉命保護以諾，這麼多年來卻一點表示都沒有（比如來一點供奉）, 不僅沒有表示, 還不知道從哪裏學來一些不入流的驅邪手段, 比如動物血甚麼的, 三不五時的往以諾邊上灑。
一開始他們還並不知道這是用來對付他們的，畢竟這種被針對方式太搞笑了，腦子稍微正常那麼一點的惡魔都不會發現這原來是在趕他們走，等他們看熱鬧的似的看了大半年, 好不容易發現原來他們纔是那個要被驅的邪祟......
這事情太丟魔臉了，傳到地獄去被笑話的絕對不會是無知的人類，而是他們自己。
巴爾和阿加雷斯都決定瞞下此事。
但眼下看着破房子里正在生火給自己做飯的以諾，俗話說老子的債，兒子來償，目前甚麼好處也沒有撈着的他們實是滿腹怨念。
“貝利亞殿下知道我們一點也不想待在這裏。”巴爾同阿加雷斯說，他面露不耐：“不說那老頭看我倆如同看臭蟲，一點禮貌沒有，好像我們會隨時拐帶了他寶貝兒子似的。就他們家成日給我們看的那些庸俗鬧劇。我還不如回地獄看魅魔跳舞，聽說銷金窟又排演了新劇，比起來，人間越來越無聊了。”
阿加雷斯沒有說話，只是專注的擡頭看星星，但巴爾向來能把獨角戲唱成雙簧，因而不需要額外捧場也能自己接自己的話。
“還說人類思維靈敏，整體發展迅速，從凡間一說變成人間可見一斑，跟着人類就能學到不少時髦的東西，啊啊我怎麼感覺現在巴倫講話都快比我有意思了呢？這樣怎麼行呢？這樣下去我不是真的要成老古董了嗎？？”
“您太謙虛了。”阿加雷斯這會兒終於屈尊降貴願意搭理他的老搭檔一會兒，他微笑道：“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不是嗎。”
“對吧！”巴爾沒聽出老夥計是在諷刺他，得了回應無比振奮，恨不能拉着阿加雷斯的手一起討伐以諾：“而且這小子忒無情！”
他指着裏面喫飽喝足開始打掃庭臺鋪乾草收拾牀鋪的以諾說道：“艾莉爾好歹也算咱的侄女，你看瓦沙克走之前那幅失魂落魄的樣子，這麼被欺負也實在是欺魔太甚了！”
“乾脆我們就讓他待在家裏安分守己如何？”
“你是想？”阿加雷斯喫驚的看着巴爾。因爲他做了個手刀的姿勢。
“你瘋啦！”他說道，“你忘了他是貝利亞殿下的......”
“別傻了阿加雷斯。”巴爾氣定神閒的說道 ，“你認爲這個情況下他們能重敘舊情的可能性還有多大？天使這種生靈的潔癖程度可比我們高得多呢，就以諾這樣渣得明明白白的，就是送給我當情人我都不要，貝利亞殿下何等高貴的品性，情緣亂七八糟的傢伙他真的還要收下？”
“他當初確實該將以諾一劍斬殺，連同失職的我倆和瓦沙克父女一起。”阿加雷斯贊同的點點頭，“要是我，我就會這麼做。”
誰能忍受自己的認定伴侶背叛自己和別的魔在一起啊？再大方的魔都不行！試圖來勸阻的也不能放過，一劍一個，串成一串全部掛在牆頭示衆。
“所以他是天使，你是惡魔。”巴爾白了他一眼，情魔衆多的他是不會贊同阿加雷斯這種做法的，認定啥啊，忠貞那一套對魔鬼沒用，伴只要看對眼了就是伴侶，數量完全是其次，他和以諾這種無情的不一樣，他對每一個伴侶都是溫柔體貼真心實意的。
“你說是不是當年我的詛咒到現在還起着效用？可不該啊！”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他都快當上天國聖君了，沒道理還受我這點詛咒的困擾....但不然感情方面怎麼總那麼背呢？”
......
雖然想不通，但巴爾還是決心幫他的僱主在走出情感的漩渦的路上助一波力——趁以諾睡着的時候把他偷偷運回牧場，讓他知道甚麼是惡魔的意志。
當然，這個時候他們並不知道瓦沙克已經帶着他的女兒重歸了地獄。
兩個惡魔悄無聲息的向着那個背朝着他們睡去的人類走去，他們路過佈滿灰塵的祭壇，越過招搖褪色的經幡，穿過從頭頂投射下來冷白的月光，來到廟宇的最深處。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一齊朝着以諾伸出手，然而未等得手，面前卻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站在更前面一些的巴爾首當其衝，差點被強烈的光明之力刺瞎了眼睛，阿加雷斯察覺都熟悉的氣息，驚得拉住巴爾的胳膊敏捷的往後跳了一大步。
“貝利亞殿下？”
他感受到了強烈的，屬於貝利亞的氣息。
然而等白光散去，眼前哪有甚麼貝利亞，只有原本和衣而臥的以諾身居高臺，目下無塵的淡淡的看着他們，他身前浮着一柄鑲嵌着寶石的華麗短刀，只從品相看就絕非凡品——天使貝利亞的氣息便是從那上面而來。
“他留了一手！”阿加雷斯又驚又怕的說道。
所謂的他，自然指的是貝利亞。
阿加雷斯以爲貝利亞把看顧以諾的事情交給他們，自然也會在以諾身上留下後手，有後手他不怕，只是驚恐於他們守在以諾身邊守了幾十年直到今天對以諾出手才發覺了這後手，思及這是何等的謀算，不免心境動搖，行動上已經生出了三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