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chapter273二七二 十戒律 （1/3）

第273章 chapter273二七二 十戒律

薩拉在這裏站了很久了。

自從驟然看到化作侍從在城主府席間侍酒的父母, 她就一直心神不寧。

她彷彿很久沒有見過他們了，上一次見面的具體時間都記不清了——記憶像是一塊被砂紙刻意打磨過的玻璃，深思模糊背後的東西會讓她心生牴觸。

自從來了聖殿，她更是一次都沒有去想他們, 但母親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深紅色的紗質長裙滾着黑色蕾絲邊, 長而卷的黑髮在月光下泛着銀白色的光澤，她的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美麗, 而她身邊的父親——臉上帶着一抹淺淺的巴掌印, 注視自己的眼神帶着幾分疲憊幾分無奈和幾分熟悉的溫和。

薩拉看着這兩個人，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裏堵了一團東西。

“薩拉。”母親先開了口，同時握住了她的手。母親的手是溫熱的, 不像自己的, 薩拉的手是涼的，涼得不正常，像從冰窖裏取出來的玉石, 就和她的父親一樣, 亡靈的手都是這樣，缺乏溫度，薩拉垂下眼，任由父母的目光將她從頭打量到腳。

“你瘦了。”父親說, 聲音低沉, 帶着一種亡靈少有的、像大提琴最低音弦被緩緩拉動時的震顫。

“她就沒真正長過肉！你這個笨蛋！”母親罵了父親一聲, 薩拉沒忍住笑出聲, 然後感覺到母親銳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眉心。

那裏有智能印跡留下的紋路——兩根細長的、交叉的骨頭形狀。

莉莉絲的手忽然收緊了。

“你的額頭.....這是甚麼？”

薩拉感覺自己的手被用力攥着。她擡頭，看到母親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大的黑點，瞳孔周圍的深紅色像被攪動的水一樣劇烈地翻湧着。

“爲甚麼這麼像.....有誰發現了？他們對你做了甚麼？他們有沒有——”

“沒有。”薩拉忙道：“沒有人發現。這是試煉的印記，每個人都有, 另外有三個人和我是一樣的情況，並沒有人懷疑我——我想我的這個長得像——兩根骨頭，只是巧合。”

莉莉絲盯着女兒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安士白將一隻手按在她的肩上。

“大概真的是巧合，我看席間坐在薩拉身邊的那個少年，額頭就是個方印。”

“巧合。”莉莉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終於鬆開薩拉的手，退後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重新變成了那個在宴席間遊刃有餘的、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的美豔女人。

“就算是巧合，你也要小心。”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溫軟多情，細聽卻含着幾分涼薄的語調：“以後在人前，要假裝不認識，不要看我們，不要靠近我們，不要和我們說話，今晚的事——你來找我們，不可以再有第二次。”

薩拉的嘴脣動了動，心裏莫名的有些委屈——好像突然想抱着母親大哭一場。

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她低下頭，努力將這種軟弱壓回去。

安士白的手從莉莉絲的肩上移到女兒的肩上，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在薩拉肩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我們該走了。”他說。

“等一下！”薩拉突然擡起頭，帶着一種她自己都沒控制住的急切，“我....我一定要那樣做嗎？甚麼喫掉聖子的心....爲甚麼非要我那麼做，我們就不能去地獄好好做一個魔鬼嗎？”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

莉莉絲看了安士白一眼，這一次他們用那種只有相處了上百年的伴侶纔有的交流方式交換了幾個回合的意見，然後她轉過頭來，看着生性就多愁善感的女兒。

“這就是關鍵。”莉莉絲的聲音冰涼，沉重，“我們找不到地獄之門，薩拉。”

“甚麼？”薩拉懷疑自己幻聽了。

“無論是用血祭，黑魔法，還是召喚術。”安士白說，“統統沒有反應——唯一能感應到靈能反應的地方就只有那個聖殿，聖殿下面的地基，也許那裏埋藏着有關地獄的祕密.....”

“我知道，所以我聽你們的來聖殿臥底——可是，我不明白，這樣只要我想辦法去到聖殿下面就好，爲甚麼非要喫掉聖子呢？”

“地獄之門沒有那麼好打開的，薩拉。”莉莉絲溫柔的撫摸着女兒的長髮：“我們是這世上僅存的惡魔，必須承擔起引領黑暗的責任，如果這個世上還有甚麼能夠成爲喚醒那份力量的鑰匙，只可能是神聖的心臟。”

“僅存的惡魔.....我們嗎？”薩拉從母親的懷裏擡起頭，“可是聖殿每天都在抓捕魔物。”

“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恰巧生活在黑暗裏的生靈，哪裏稱得上魔物。”莉莉絲不以爲意的說。

“那失蹤案呢？”薩拉的聲音啞了，“你們知道歡愉城失蹤的那些人——是你們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