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chapter277二七六 羅馬書 （1/4）

第277章 chapter277二七六 羅馬書

雪山一行後, 聖騎士們看着幾乎把歡愉城城主打成篩子的貝爾芬格，以及砍斷城主手臂最後連對方屍體一起毀滅的路西菲爾，一瞬間都有些說不出話。

他們沒想到這兩個人會這麼大膽——無視戒律直面殺戮，正如他們沒想到回到聖殿後, 一向對貝爾芬格疼愛有加的聖殿大長老會發那麼大的火。

那幾乎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梅塔特隆這麼不體面生氣的樣子。

回程的路上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四周迴盪的只有馬蹄踩碎薄冰的碎裂聲,

二十個人的隊伍, 歸來卻只剩十九人。

加雷斯的遺體被裹在聖潔的白布中，又被放置在板車上，由兩匹馬拉着拉着, 當聖殿輝煌的大門在暮色中緩緩出現, 他們看到了門口已經獲悉消息等着他們的聖殿長老。

霍內斯蒂長老幾乎是撲到加雷斯的身上的——如果試煉誠信與友愛的聖殿長老要從這些聖騎士們中選一個親傳弟子的話，沒有人懷疑加雷斯會當選。

寒風中響起了悲慼的哭聲。

在這樣一片壓抑中，梅塔特隆的目光落在了貝爾芬格的身上。

那雙金棕色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縮緊了瞳仁——當他看到貝爾芬格的靈魂, 那原來純白無瑕的靈魂——此刻蒙上了灰色的陰影。

他幾乎是立刻忘記了另一邊死去的加雷斯。

死亡並不可怕, 至少在梅塔特隆的眼中並不可怕，至少加雷斯的軀體並沒有顯露出那種靈魂遭受污染的痕跡，他相信對方會在衆人的願景中升入喜樂的天國。

但貝爾芬格——

“你——你做了甚麼？”聖殿上空羣鳥驚起，梅塔特隆攥在權杖上的手猛地收緊了, 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

衆人何曾見過冷淡漠然的他這樣憤怒激動的模樣, 雖然不是衝他們, 在場一些聖騎士還是嚇壞了, 諸如科爾溫、馬庫斯之流當場就腿軟跪下了，幾個長老見梅塔特隆全然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模樣，正想上前勸一兩句，卻被他無視的推開——不由面色變得難看。

梅塔特隆沒有理會這些, 他的眼裏只有貝爾芬格和他發黑的靈魂。

“你跟我過來！”

貝爾芬格第一次走進梅塔特隆的房間，佈置很簡潔，基本上除了必要的生活設施甚麼也沒有，他有些意外——如果一個人的房間能側面反映出這個人的性格，那麼從這個權勢滔天的聖殿大長老的房間佈局上看，對方的物慾極淡薄。

貝爾芬格一直以爲梅塔特隆是個注重儀式，生活講究品質的人。

“把門關上。”梅塔特隆背對着站在窗前，一身白袍襯得他就如一棵覆蓋了冬雪的松樹。

貝爾芬格把門帶上了，門板合攏的那一刻，房間內的氣氛忽然變得沉重，像被甚麼東西壓住了一樣——是梅塔特隆的怒意。

他猛地轉過身，照明的火光從側面映出他的臉，他的目光落在貝爾芬格的臉上。

“你到底在做甚麼？”他的聲音開始發抖，“走之前——我告訴過你的——試煉過半極易生變，萬事一定要小心——”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顯然想到貝爾芬格會在歡愉城殺人。

這場試煉本來考驗的是聖騎士的純潔——貝爾芬格通過了情慾的考驗，卻在那裏犯下了更嚴重的罪惡。

“我讓你全須全尾地回來——”梅塔特隆的聲音猛地拔高了，高到在房間內的四壁之間來回彈跳，演變成了尖銳的、刺耳的嘶鳴。

“我讓你——”他的手落下來、攥住了貝爾芬格的衣領。

“你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嗎——”

貝爾芬格沒有躲，任由人抓着，他看着那雙金棕色的、佈滿血絲的眼睛，看着那些從眼角滲出來的、還沒有滑落的、在燭光中閃着細碎光芒的液體。

有那麼一刻，他恍然意識到，或許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在關心他。

就那麼單純的，純粹的，用自認爲好的方式竭盡全力的對他好——畢竟貝爾芬格想不出這個世上還有誰會爲他染黑的靈魂流淚，連他自己都不會。

梅塔特隆哭得就像是自己的靈魂變黑了。

雖然不可思議。

也依舊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