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內寵 (1/2)
內寵
蔡公公冷不丁聽到這句話,正要收拾藥瓶的手一頓,猶疑一瞬,點了點頭,“都聽殿下的安排,李公子安然無恙。”
林元蘇“嗯”了一聲,說:“那便好。我如今這樣了,只怕連累了他。他走了,是件好事。”
蔡公公張張口,又閉上嘴。他把藥膏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倒了杯水,端在手裏,想要餵給林元蘇喝。
林元蘇搖搖頭,坐起來了些,自己接過來拿在手中,卻沒有喝,仍在想着李言青,他知道依照現在的局勢最好還是不要再見他,可在自小看着自己長大的蔡公公面前沒甚麼好隱瞞的,他向來是有甚麼便說甚麼的。
林元蘇:“說到底是我拖累了他。不然他好好一個狀元郎,何必要潛逃呢?可不把他送走,二哥知道我與他的關係,怕是容不下他,不叫他做官也算了,就怕因爲我,再要了他的性命。”
他這一番話說的實在是情深意切,可叫蔡公公心裏面聽了卻很不是滋味。他一個內侍,沒資格說教皇子,從前,他就看不慣李言青,但每次見他也都是十分殷勤,生怕哪裏叫他不順心了,再給林元蘇臉色看,最後不舒坦的還是這個小主子。
可今時不同往日。蔡公公心疼的看着林元蘇,實在是忍不得了,語氣很不好的說:“殿下不用擔心李公子。他如今可好得很呢。您別再想着念着了,您在這受苦,他哪會念你半分?”
林元蘇聽了他這話,微微愣神,問道:“何出此言?”
他甚麼都不曉得。
蔡公公話說出口時還是氣憤的,可林元蘇一問他,他反而又後悔起來,殿下畢竟重傷在身,還沒恢復點,萬一再得知了李言青的消息,一時之間受不住可怎麼辦。
蔡公公本是個老道精明的人物,因對他關心則亂,這才失了分寸,忙笑笑,“奴才糊塗了,這幾日心中不舒坦,才說錯了話,沒甚麼的。”
林元蘇卻不是那般好糊弄過去的,況且牽扯到了李言青,他向來是多費心思的,加重了語氣,問:“到底何事?我如今連你都命令不得了嗎?”
蔡公公猛的撲倒在地,磕了幾個頭,不敢擡頭看他,低聲道:“殿下容稟。李言青原來乃是二皇子的人,他也並未出城門,如今已任大理寺少卿了。”
林元蘇耳朵聽見了,卻真沒有聽懂在說甚麼。他似是愣住了一樣,問:“這是個甚麼意思?”
蔡公公:“前個兒凌晨,您領了兵去明德門,奴才就在殿裏面等候您的消息,誰知到了午時卻見李言青帶了一隊人馬闖進了東宮,一聲令下,就將東宮團團圍住,幾個試講屬官還有內侍婢女都被抓了起來,就連奴才也是一樣的。誰知怎麼又把奴才放了出來,讓來伺候殿下。奴才所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分虛假。”
當日,林元蘇決定放手一搏,廢太子自古以來是沒有善終的,他不願意終日活在惶恐不安中。他祕密聯繫了掌宮門啓閉的中郎將周崇,周崇到時會打開宮門,迎他進來。
林元蘇手下能用的兵力不多,東宮屬軍親衛自然是要隨他一道的,東宮中留下的不多,憑這幾個人,哪能抵抗得住有人抄撿。
可是,李言青帶人去的?
林元蘇不願相信,說:“你此話當真?”
“奴才怎麼敢欺瞞殿下,奴才是清清楚楚看到的,李言青在東宮住了這麼些日子,我不會將他的相貌認錯。”蔡公公又磕了三個響頭,“殿下,奴才不該這時候同您說起此事,可他這人心腸歹毒,慣會演戲,奴才實在不想再看到你受他矇蔽。”
林元蘇突然覺得傷處疼痛難忍,他狠狠皺了下眉。
他知道,蔡公公沒有理由在這時候編排李言青,得不到甚麼好處。
況且,蔡公公是母后身邊的舊人了,自任職東宮總管太監以來,一直是十分忠心的。
那麼,李言青呢?
林元蘇沉默了許久,他方說:“李言青沒有走,他此刻還在京城?”
蔡公公:“在的。”
林元蘇輕輕“嗯”了一下,說:“你讓他來見我,我有話要問他。”
守衛景苑的將軍叫做劉雁聲,年紀三十,身材高壯,心明眼亮,爲人謹慎小心,從前跟着林平懷時立過四五件大功,辦事較爲妥帖,林平懷才放心他來看守景苑。
劉雁聲對待蔡公公還很恭敬,並不因自己跟對了主子而囂張跋扈,聽了蔡公公的話,沒敢立刻應承,拱了拱手笑道:“在下知道,今日時辰晚了,待我明日回稟二殿下。”
蔡公公臉上掛着笑,“勞您多費心了。”
蔡公公曾經作爲太子貼身近侍,得他信任,走到哪都是迎來一片奉承之聲,如今他也不得不塌着腰賠笑臉了。
劉雁聲連聲道:“不敢不敢。公公還請先回屋中,待明日時,我就去通稟。”
翌日一早,劉雁聲便在明德門外候着,等待二殿下召見。二殿下早就出宮建府了,不過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再加上皇帝身子不好,時常昏睡,他就長居宮內,處理各項事務。
劉雁聲沒有等多久,在內侍的帶領下,低着頭進了勤政殿的偏屋,正房是皇帝料理國事的地方,二殿下自然不能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