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牀笫之歡 (1/3)
牀笫之歡
殿外,段江寧站在一輛轎攆前,一見到林元蘇出來,立刻幾步走上前,先是觀察了下他的神色,方問:“怎麼出來這樣晚?我表哥同你說些甚麼?他、他沒難爲你罷。”
林元蘇在林平懷跟前,自然是要做出一幅謹小慎微的樣子,就算心中有再多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來,可面對着段江寧,就沒有了顧慮。就算他與林平懷是表兄弟又如何?林元蘇可不怕這一點,他還是親兄弟呢,都落到個斷臂的下場。
段江寧算甚麼?
林元蘇看也不看他,要待離開,他卻擋在自己身前,便頗覺厭煩,冷冷道:“起來。”
段江寧臉色一變,嘟囔了一聲,“我就是問一下,你怎麼這麼兇?”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來自林元蘇的惡意。段江寧年少,實際上臉皮甚薄,這時候就想轉身離開,再不要讓林元蘇出現在自己面前。可他身有職責,並不能說走就走,不尷不尬的笑了一下,扯扯嘴角,手一擺,“殿下,我送你回景苑。”
人是他接過來的,自然也要由他護送回去。
林元蘇已經看見一旁轎攆,心道他倒還算會做事,知道備上轎攆。可這般簡單之事,他去景苑時怎麼沒想到呢?
恐怕是故意要他出醜。
他自斷臂以來,生怕人家注意到他的不同之處,可這樣被他抱了一路,豈不是不言自明?
林元蘇看到步輦,反而更是生氣,沉默着走到步輦前,準備的有腳凳,他一踩就上去了,也不需要去扶誰靠着誰。
馬車緩緩行駛,林元蘇有了片刻自己的空閒,簾布是輕紗製成,隔着朦朧隱約的輕紗,他望見高高的宮牆,紅牆綠瓦,日後就再也見不着了。
他靠在車壁上,怔然出神。萬事萬物可真是不可預知,他哪裏想過會有朝林平懷叩拜的這一日。
至於父皇,林元蘇的傷心是不用說了,可他又不由想着,若是父皇不廢他的太子之位,他就不會情急之下闖上勤政殿,這條右臂會安安穩穩在他身上,他哪會成了殘疾?這事不能想多,一往下想他覺得自己能夠恨遍天下之人,所有人都待他不公允。
林元蘇原本地位崇高,所見之人無不敬着他又遠着他,費盡心思只爲討得他展顏一笑,無憂無災,養成了樂天開朗的性子。但遭逢鉅變,他卻不自覺的有些狹隘偏激,心情總好不起來。
忽然,馬車一停,林元蘇方回過神來,他再次朝窗外看去,已又回了景苑。他打量了一下景苑大門,狹小破舊,這樣的房子和他如今的主人一般,正是相配。
段江寧敲了敲車框,“到地方了。”
這是個不太尊重的做法,林元蘇無心跟他計較,下了馬車,就要進去景苑。
段江寧忽然道:“我沒有惹你生氣,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這樣和我說話?”
他湊到林元蘇身邊,離他很近,這又是一個逾矩的距離,又不是要扶他上馬,離這麼近幹甚麼?林元蘇先是感到一股不自在,他看着段江寧,這個人的五官都在眼前放大了,十分俊秀的長相,可惜林元蘇很不耐煩,反而覺得他眉眼壓低,帶着一股兇勁兒。
林元蘇不自覺朝後退一步,不鹹不淡道:“我不吭聲,你埋怨我不理你。我跟你說話,你又挑三揀四,段江寧,你如今是跟着你表哥飛黃騰達了,倒真是難伺候。”
段江寧眉頭微皺,輕聲問:“你怎麼成了這樣?”
林元蘇見四周侍衛都低着頭,離得甚遠,就算說話也不用擔心被聽了去,冷聲道:“你去問你表哥。若不是有他,我怎會到今日地步?”
段江寧張了張口,沒說出話。
林元蘇:“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放在往日,憑你也配在我跟前說三道四?”
段江寧再是能忍,也不得不發火了,他一雙眼睛輕輕挑起,含着冷意,他說:“不錯,你是皇子,我這種人是不配在你面前出現,你喜歡誰在你跟前呢?李言青是不是,你不用急不可耐,我這就喚他來,殿下總該心滿意足了。”
林元蘇:“別跟我提他!”
段江寧忽然探手,在林元蘇腰間一攬,輕輕摩挲,隔着衣物只覺細瘦柔軟。真瘦。段江寧從未這般碰過旁人,心中一動,臉上微微一熱,竟有些捨不得移開手。
林元蘇只覺腰間一熱,立刻渾身僵住,後頸不禁泛起薄紅,氣的半死,反手在段江寧胳膊上狠狠砸了一拳,擡眼瞪他,咬牙喝問:“你發甚麼瘋?”
這一拳打得着實不輕,段江寧臂骨一陣痠麻,卻只是哼了一聲,忍着痛,說:“不過是摸了一下,你就受不了?殿下,那你跟李言青一道時,是怎麼樣的?”
段江寧心中氣憤,所以明知道他如今十分牴觸李言青,還偏偏要提起,要讓他記起來這人的背叛,就是想看到林元蘇難受痛苦的樣子。他知不知道,有些時候說的話,真的讓人很不舒服?段江寧生氣起來,就不願意看他好過。
林元蘇臉上一白,譏諷道:“你想嚐嚐是甚麼滋味嗎?可惜,你不配。”
段江寧怔然望着他,看他臉色忽然一變,睫毛微顫的樣子,竟連他說甚麼都沒有聽清。
他暗自掐了掐手心,纔回過神來。林元蘇有斷袖之癖,他又沒有,他在這胡鬧個甚麼?在景苑糾纏不清,說些顛三倒四的畫,莫非他也斷袖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