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封王 (1/2)
封王
蔡公公正拿着帕子給林元蘇敷額頭,一聽段江寧這話,不願意了,急忙道:“窗邊放的有張小榻,段小侯爺屈就一下,睡在那邊吧。”
殿下畢竟是殿下,他昏睡着,但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蔡公公暗罵幾聲,這段江寧不愧是打小在大街上瞎混的,可真是不懂規矩,這話也能說得出口?
段江寧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那張小榻,說是小榻,是真小,他生的人高腿長,躺在裏面那得多憋屈。段江寧就有些不情願。
可蔡公公這一驚一乍的樣子,段江寧臉雖沒被他說紅,卻還是不敢太放肆。
七殿下又沒醒,湊合一會兒又怎麼着了?他睡夢中能知道甚麼,蔡公公真是事多。
段江寧打了個哈欠,拖着腿走到榻前,往上一倒,說:“那我就睡這兒。七殿下要是醒了,記得叫我。”
段江寧迷迷糊糊想着,我忙活一宿沒睡,一聽到他發熱,馬不停蹄就趕來了。我放着高牀軟枕不去睡,非要在這邊受罪,就是蹭個牀鋪罷了,還要被說三道四。
昨夜,他送完林元蘇後,回去找表哥覆命。林平懷雖剛沒了父皇,然而初登基的喜悅足以沖刷掉一切悲傷,這喜卻是不能表現出來的,一旦露出一點跡象就會被人詬病。
林平懷一點的悲,摻着滿溢的喜,精神奕奕,絲毫不覺睏倦,扯着段江寧一塊守靈。
林平懷謹守孝道,長跪不起。段江寧本也想陪着跪,林平懷卻按住了他,低聲笑道:“表弟,你非宗室子弟,用不着行此大禮。這跪得久了腿疼,我可捨不得你遭這份罪。”
話雖如此,林平懷自己跪得紋絲不動,段江寧自然也不好坐下打盹,只能陪着站在一旁,不敢有絲毫懈怠。
白色的幔帳高垂,數排兒臂粗的蠟燭青煙嫋嫋,周圍和尚誦經的聲音時高時低,一陣又一陣。段江寧早已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卻因要陪着林平懷,只能強撐着精神。
直到天亮之際,林平懷才緩緩起身,腳步有些踉蹌。段江寧連忙上前攙扶,將他送到椅子上坐好。兩個侍女隨即上前爲林平懷捶腿揉肩,段江寧則坐在對面,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喝着。
真是渴了一夜,困了一夜。
就在這時,傳信兵匆匆走了進來。段江寧剛喝完兩杯茶,一聽這話,就坐不住了,他心裏咯噔一下,莫非是昨夜沒給七殿下備上步輦,讓他與我同乘一騎,吹到風,受了風寒?
林平懷閉着眼,卻是毫不在意,隨口吩咐道:“既如此,請個太醫看看就是了。你們下去伺候着,多上點心。”
傳信兵連忙應是,跪地退下。
“表哥,”段江寧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說道,“七殿下怕是病得不輕。昨夜畢竟是我帶他回來的,若真是受了風寒,我心裏也過意不去。我去景苑瞧瞧,看他醒了沒有。”
他將茶杯往桌上一擱,也沒心思再喝,起身便往景苑趕。
此刻段江寧躺到小榻上,腳點地,兩手枕在腦後,心想,七殿下曾經何等風光,如今病得昏昏沉沉,身邊就只一個年邁老僕,着實可憐。
劉雁聲輕拍他的肩頭,笑道:“江寧,別睡這小榻了。我給你另尋一間屋子,是我如今住着的,被褥枕頭都是現成的,你嫂子剛從家裏捎來,乾淨得很,你去那邊睡。”
段江寧睏倦的擺了擺手:“不用,我不跟你客氣。我守在這屋裏,一會兒殿下醒了,也好早知道。你快去忙自己的事吧。”
劉雁聲勸了幾句,見實在勸不動,只得作罷。心裏暗歎他是愛受罪,便轉身出去了。
其實段江寧自有主意。
他清楚這宮裏的人最會踩低捧高了,如今七殿下失勢,想也知道,底下侍候的人不會盡心,多半是面上應付了事,背地裏偷奸耍滑。可他段江寧不同。眼看錶哥林平懷即將登基爲帝,他作爲新帝最疼愛的表弟,守在這裏,餘下的人總還是有些顧慮的。
他雖這般想着,可實在是熬得狠了,頭一捱上小榻的枕頭,片刻間便無知無覺地睡了過去。
劉雁聲離開後,想着屋裏只留一個年邁的蔡公公照料,終究不成樣子,便又喊來兩個小內侍幫忙。
幾人守在牀邊,做甚麼事都輕手輕腳,生怕弄出半點聲響,驚擾牀上昏睡的林元蘇和一旁小憩的段江寧。
景苑的偏房裏支着小爐子,原是專用來給林元蘇熬藥的,平日裏都是蔡公公親自看着火添柴。今日有小內侍幫忙,劉雁聲便派了一人守在爐邊盯着,蔡公公則專心守在牀邊,拿着浸了溫水的帕子,一遍遍給林元蘇擦拭額頭的冷汗。
約莫半刻鐘後,藥終於熬好。小內侍端着藥碗,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
即便動作再輕,段江寧還是醒了。他輕晃了下昏沉的腦殼,翻身下榻,問:“他睡着,怎麼喂藥?”
照樣是能喂的進去藥,蔡公公一勺勺喂着,勺子搭在林元蘇嘴邊,微微上傾,總有十之三四能喂進去的。
段江寧看這費勁的樣子,心中不覺輕嘆一聲。
林元蘇覺得自己睡了好長的時間,渾身痠軟無力,等他一醒來,就看見在自己面前的段江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