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又不是斷袖 (1/2)
我又不是斷袖
林元蘇坐起來說道:“翠雲公公手眼通天,連守門侍衛都同你相熟。自然有辦法解釋,真敗露了,也同我沒半分關係。若你們對我忠心耿耿,自然不會讓旁人知曉,此事就此揭過。你們誰漏了嘴,皇兄降下旨意責罰,那也是你們罪有應得。”
他這一番話說得寡情絕義,其實按林元蘇往常性子,斷然不會講出這番話,可他連遭變故,對這羣派來監視他的人,自然是沒有好臉色。
昨日同翠雲虛與委蛇一番,他已達到目的,順利見了李言青,可李言青卻又對大火一事緘口不言,這會兒,他也不願再同翠雲裝甚麼好臉色,只冷冷說道。
翠雲淡淡一笑:“我等自然是忠心耿耿,不敢多言一句的。奴才在馮喜跟前,倒成了欺瞞之人。”
林元蘇道:“翠雲公公手眼通天,連我都能安然送出去,敷衍幾句馮喜,又有甚麼了不得的?”
翠雲道:“奴才只是一小小內侍,哪有那本事。”
林元蘇不曾小覷了他,道:“哦?你若真是小內侍,又怎得同軍官相識呢?那馮喜,我看品階可不算低。”
翠雲說:“殿下有所不知,我之前也並不知是馮喜帶人守在這裏,也是同您一塊出府時,方認出了他,幼年時我們兩家比鄰而居,後來家中落敗,奴才當了內監,便再沒見過。”
“前幾年時他妹妹馮蘭入宮選侍,並未被先帝看中,只做了婢女,我認出馮蘭,因着舊日兩家的交情便出言幫過她幾次,後來他家看馮蘭在宮裏實在受苦,就使了銀錢把女兒接出宮去了。若不是因着這番緣由,奴才又哪裏會認得禁衛軍的侍衛。”
林元蘇說:“如此說來,你既然不曾預料到是他在看守,那你又要這樣帶我出府?”
翠雲微微笑道:“殿下,有錢能使鬼推磨,奴才這些年下來很有些體己錢,昨日一併都放在了身上,只等着塞進守門侍衛手裏,他們將錢一接,萬事都好說。只是卻遇見了馮喜,奴才這點錢也不用再拿出來了。”
林元蘇來回一想,昨日馮喜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像是驚喜的,他們兩個當真是久別重逢?
本以爲他們兩個都是二哥派遣過來,必有聯繫,才能順暢的將他送了出去。
雖則翠雲幫了他這一次,林元蘇心底卻半分也不領情,畢竟他以爲這對翠雲而言是件輕而易舉之事。
可他又看了看翠雲,眉目柔和淡然,一身半舊青灰色的內侍服,未有一丁點的腰環配飾,看着也不富裕。
難道馮喜真是因着這些舊事,才問都不問,就把他放了出去?翠雲和馮喜出去談話,莫不是賠禮道歉去了?
林元蘇夜間回來,要是依舊低着頭,手裏再拿着披風,馮喜或許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問多餘的事情。翠雲在馮喜跟前,也能毫不心虛。
他好半晌後帶着點窘意看向翠雲,望着他的眼睛,想說些甚麼,又覺得說不出口。
翠雲淡淡一笑,又問道:“昨夜下了雨,殿下可曾淋着。”
林元蘇答道:“不曾。”
翠雲並不過問他去了何處,點了下頭,笑道:“奴才還擔心殿下身子剛好,可別受了風寒。”
經過此事之後,林元蘇倒是不好再對翠雲冷眼相待,他一旦稍稍接納翠雲,便體會出翠雲的好來。
翠雲是真的很會伺候人,送到他手邊的茶水永遠都是不冷不熱,入口甚佳,果然不愧是蒙學堂出來的內監。且翠雲十分懂得分寸,似也明瞭林元蘇對他出身有着芥蒂,平日裏只管妥帖照料,並不多講話逗樂。
林元蘇整日裏待在這小院裏,一直預備着就地赴死,可不知怎的,林平懷竟是悄然沒有了動靜,再未安排人來殺他。
這會兒,翠雲剛剛端上來幾碟子點心,就連不怎麼來這裏的段江寧口味都顧及到了,段江寧嘴巴里嚼完一塊點心,看林元蘇光是瞧着點心不講話,說:“殿下,我愛喫這梅花糕,帶點酸味,喫起來不膩,你可知道?”
林元蘇這才擡頭看他,說:“我知道這個做甚麼?”
段江寧:“翠雲就知道。我纔來過幾次,他就注意到了。”
林元蘇:“他是奴才,自然要上心。”
“殿下,”段江寧笑道:“也不是所有內侍都會這樣上心的,翠雲在你身邊,可是頂了大用了,你待他好一點。和顏悅色,平日裏別少了他的賞賜。”
林元蘇:“你要是看上了他,就把他要走,愛怎樣賞賜就怎樣賞賜,你們兩個都歡喜。”
段江寧也不敢再喫糕點了,解釋說:“甚麼叫做我看上了他,我也不缺這一個伺候的。”他想了一下,在斟酌要怎樣說。
林元蘇永遠都像個刺蝟一樣,把他的好意拒之門外,他感到有點疲憊。他不想說的清楚明白,要怎樣說呢?如今林元蘇身旁也就一個翠雲能掌事,若翠雲認真對他,林元蘇縱然過不成曾經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也差不多哪裏去的。可他又怕這話說出來傷了林元蘇的面子,因此只好不說。
林元蘇也是心煩意亂,他至今未曾對翠雲全然卸下心防,連他每日送來的食物都要看了又看,根本不想放進肚子裏面,他怕被人下毒,吃了後穿腸破肚,死相悽慘,可若是不喫,他只好餓着肚子,要是成了個惡死鬼也不好看。他萬般無奈之下,才只得正常進食。
平日裏,連喫個飯他都要這樣猶豫再猶豫,早就是心力交瘁,本來因上次出門之事對翠雲有幾分愧疚,這般提心吊膽下來,日日看着翠雲,只覺得他像是來奪自己性命的劊子手,哪裏會給他甚麼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