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踏實 (1/4)
踏實
徐莯不願再說,段君珩只好跳過這個問題不讓自己顯得太過逼問。
兩人各自靜默了會兒,話題又拐回徐莯的兒時。
徐莯在說母親終於離家的那段時間,自己無奈只能和父親待在一幢房子裏,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着來自對方暴烈的怒火。
這在段君珩聽來是於心不忍的經歷,徐莯訴說時用的是最平淡的面容與口吻。
好像他早就忘卻了,忘卻了兒時所有的疼痛與懼怕。
只有當事情再拐到自己母親身上,再拐到父親做出的那件骯髒事上,徐莯的表情纔會動容。
“那段時間我聽得最多的話就是‘哪個Alpha不這樣?哪個Alpha不會在外面偷腥?’,我覺得真可笑。”
徐莯諷刺道,“如果只用性別去定義一個人對愛情的忠貞程度那簡直是太諷刺了不是嗎?人的性別不可控,但行爲呢?在背叛的那瞬間難道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爲特別無恥嗎?”
“無恥。”段君珩附和道,“兩個人都一樣無恥。”
徐莯笑了笑,他知道段君珩說的是他父親與第三者。
“我媽前前後後耗費了大半年時間才成功和我爸離婚。至於我,起初我爸一直不肯讓出撫養權,但後來他妥協了......誰也不知道是爲甚麼,或許是對我和我媽還心存一些愧疚吧,最後我如願跟了我媽。”
“還有一點。”他苦澀一笑,委婉道,“我說過我媽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她帶着我從那個家離開後一開始根本不知道要去哪。”
“好在有林姨。”
“之後的事你就知道了,我們來了這座城市、我們在這座城市落腳。一直到我高中時,傷病徹底帶走了我媽。”
徐莯說完了。
段君珩癡癡看着他,眼底淌着混雜“悲憫”與“慶幸”的情緒——
他不敢深想當時那麼小的徐莯如果直到現在還跟在親生父親身邊會變成甚麼樣?是會像他一樣去反抗嗎?還是說,徐莯早就習慣了承受。
甚至,如果徐莯當初沒有跟着他母親的話,那或許他們兩人後來行走的軌跡就真的永遠不可能相交吧?
......
可一想到,兩人的相遇或許是依靠創建在徐莯的痛苦上,段君珩眸中又流露出羞愧的情緒了。
他本覺得世界廣袤、人海渺茫,他感激緣分能使他與徐莯相遇。
現在卻不知道還該不該這麼想。
他又一次意識到。
原來太過喜歡一個人,不止腳步是沉重的,就連分秒的思緒都會隨着對方而搖曳不定。
段君珩兀自糾結。
對面的徐莯卻沒看見他此刻的折磨,徐莯略略垂着眼瞼,還在消化往事帶來的反芻感。
這些事在徐莯心裏深埋太久了,久到他本以爲自己已經如母親離世前囑咐的那樣,將兒時不好的回憶都慢慢淡忘。
但這會兒他再和段君珩提起時才發現自己其實依舊耿耿於懷,依舊對此帶着強烈的抗拒與不甘的憤懣。
即便過去這麼久他也還清晰記得當時的許多細節,所以真要讓他遺忘又談何容易?
整件事當中,不知悔改的第三者、破罐子破摔的父親以及那些或喫瓜拱火或冷嘲熱諷的親戚之中,無辜的受害者只有他母親一個人而已。
明明才遭受了丈夫的背叛,卻還要再分心去應付那些難纏的旁觀者,甚至是加害者。
他恨自己的弱小,這事在此後長久給予他一種無形的推背感,無時不刻不在推着他、催促他,長大、再快些長大吧。
......
等到起伏的心情逐漸趨於平靜,徐莯緩緩擡起眼,不料視野內意外映入段君珩此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