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互傾心聲 (1/3)
第15章 互傾心聲
會議結束兩人上了回去的航班,飛機落地時已是傍晚。遊書朗解安全帶,耳畔似乎還有潮聲。
樊霄起身取行李架上的公文包,側身爲遊書朗讓出空間。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廊橋。
“車在B2。”樊霄看了眼手機,“先送你。”
遊書朗點頭。三天的朝夕相處在兩人間創建起微妙默契。
地下停車場光線暗。司機等在一旁,接過行李放後備箱。遊書朗坐進後座,疲憊感漫上來。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車流。樊霄坐他身側,兩人之間隔着距離,但空氣中有未散盡的潮氣。
“累了吧。”樊霄開口。
“有點。”遊書朗揉眉心,“海邊的項目比預想複雜。”
“明天可以晚點到公司。”樊霄說,“我跟張總說一聲。”
“不用。”遊書朗搖頭,“週一例會不能缺席。”
沉默。車經過跨江大橋,江面在夜色中如黑色綢緞。
“你父親,”遊書朗輕聲問,視線仍停窗外,“後來聯繫過你嗎?”
樊霄沉默幾秒:“我十八歲搬出來後,就斷了聯繫。聽說他後來生意做得不錯,又有了孩子。”
平淡語氣。但遊書朗聽出了平淡下的空洞。
“你呢?”樊霄側頭,“你的家人……你很少提起。”
這問題像閘門,打開了遊書朗心中某個封鎖區。也許是這三天的相處,也許是海邊共享脆弱的夜晚,也許是此刻車內安全私密的空間——他忽然有了訴說的衝動。
“我沒有家人。”遊書朗開口,聲音平靜,“血緣上的家人。”
樊霄沒接話,只靜靜等。
“我是被收養的。”遊書朗繼續說,目光仍看窗外,“養母說,是在一個冬天的早晨,在垃圾桶旁邊發現我的。裹着件破棉襖,快凍僵了。”
他感覺到樊霄呼吸微微一停。
“養父不同意收養我。”遊書朗語氣平穩,“他說家裏已經窮得揭不開鍋,養不起多一張嘴。但養母堅持。她說,看到我的眼睛,就狠不下這個心。”
車經過隧道,燈光在車廂內明滅。
“養父是個賭鬼。”他說,“家裏但凡有點錢,就會被他拿去賭。輸光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打我,打養母,打弟弟。”
“弟弟?”
“養母親生的兒子,比我小兩歲。”遊書朗頓了頓,“養父不喜歡我,常說我是喫白食的。但養母總是護着我。她偷偷藏一點錢,給我交學費,買作業本。她說,書朗,你要好好讀書,長大了纔有出息。”
車駛出隧道。遊書朗聲音在車廂裏繼續:
“我初中那年,養父欠了一大筆賭債,跑了。債主上門,把家裏能搬的東西都搬走了。養母抱着我和弟弟哭,說對不起我們。但第二天,她還是凌晨四點起牀,去給人洗衣服,賺錢供我們上學。”
“你那時候多大?”樊霄輕聲問。
“十四。”遊書朗說,“我想輟學打工,她不同意。她說,書朗,媽就是累死,也要讓你把書唸完。”
他停頓很久。車窗外,城市燈火流淌。
“我考上高中那年,她病倒了。”遊書朗聲音終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醫生說是慢性病,要長期吃藥,很貴。我偷偷去找工作,被她知道後,第一次打了我一巴掌。她說,你敢輟學,媽現在就死給你看。”
“後來呢?”樊霄問,聲音有些沙啞。
“我拼命讀書,拿獎學金,課餘時間打零工。”遊書朗說,“但她身體還是一天天垮下去。我高考前一個月,她住進了醫院。”
車廂安靜。司機將電臺音量調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