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2)
第53章
從墓地回來,那兩枚戴在中指上的戒指,悄然改變着一些甚麼。
起初幾天,樊霄像初次獲准標記領地的大型犬,目光總追着遊書朗的手。開會時,他會無意識地摩挲自己指間的戒圈;一起喫飯,手伸過來拿東西,總要“不經意”地讓兩枚戒指輕碰,發出細微脆響。每當這時,他眼底就會掠過一絲心滿意足、近乎幼稚的愉悅。
遊書朗適應得更快。鉑金素圈的存在感漸漸從“異物”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只是偶爾翻閱文檔或敲擊鍵盤時,金屬與紙張、桌面摩擦的微響,會讓他動作稍頓,隨即又流暢地繼續。
第一個注意到變化的,是研發部眼尖的祕書小唐。她送報告時,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落在遊書朗握筆的左手中指上——那裏多了一圈簡潔的光亮。她沒敢多問,屏息退出去,關上門後才和鄰座交換了一個震驚又瞭然的眼神。
很快,“遊主任戴了戒指”的消息,如石子入水,激起隱祕的漣漪。結合年會時那位存在感極強的“樊先生”,多數人瞬間明白了戒指的含義。它不像無名指上的婚戒那般具有絕對的排他性,卻更像一種沉穩而堅定的“已有所屬”的信號。
林序自然也看到了。一次需要緊急簽字的場合,他走進辦公室,目光立刻被那抹金屬光澤攫住。握着文檔夾的手指收緊,關節泛白,隨即迅速垂眼,將文檔放上桌面,聲音比平時更低:“遊主任,這份急件。”
遊書朗“嗯”了一聲,提筆簽字。林序的視線在那戒指上停留半秒,迅速移開,接過文檔,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轉身離開。此後,他出現在遊書朗辦公室門口的頻率,肉眼可見地降至純粹必要的工作範疇,眼裏最後一點星火徹底沉寂,只剩公式化的恭敬。
遊書朗將一切盡收眼底。那枚戒指,確如樊霄所願,成了一道清晰的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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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樊霄來接遊書朗下班。車子匯入晚高峰,緩慢前行。遊書朗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忽然,左手被輕輕握住。樊霄的手掌溫暖乾燥,中指上的戒指貼着他相同的位置。
“累了?”樊霄問,聲音在車廂裏顯得低沉。
“有點。”遊書朗沒睜眼,任由他握着。
樊霄沒再說話,只是用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緩慢而溫柔地摩挲着遊書朗中指上的戒圈,像在擦拭甚麼珍寶。金屬微涼的觸感在他的撫摸下漸漸染上體溫。
這細微的動作,有種奇特的安撫力量。遊書朗緊繃的神經,竟鬆弛下來。
“今天,”樊霄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笑意,“我見了個客戶,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最後忍不住問,樊總這戒指……是有甚麼特殊意義嗎?”
遊書朗睜開眼,側頭看他:“你怎麼說?”
樊霄也轉過頭,眼睛在昏暗中閃着光:“我說,是定心丸。”
“定心丸?”
“嗯。”樊霄握緊他的手,兩枚戒指緊緊相抵,“看到它,我就覺得安心。知道你在哪兒,知道我們在一起。”
很直白,甚至有點傻氣的話,卻讓遊書朗心頭微動。他沒接話,只是反手也握緊了樊霄的手。
前方紅燈,車子停下。樊霄傾身過來,在遊書朗戴着戒指的中指上,輕輕吻了一下。脣碰過微涼的金屬,然後是溫熱的皮膚。
“綠燈了。”遊書朗提醒,聲音還算平穩。
樊霄坐直身子,重新握穩方向盤,嘴角卻翹了起來。
回到家,遊書朗脫下西裝外套,鬆了鬆領帶。樊霄跟在他身後,很自然地接過外套掛好。
“明天晚上我有個大學同學聚會,”遊書朗一邊解襯衫袖釦一邊說,“大概要晚點回來。”
樊霄掛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同學聚會?很多人?”
“不多,幾個留在本市的,很久沒見了。”遊書朗看了他一眼,“要查崗?”
“不是。”樊霄走過來,幫他解開另一隻袖釦,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就是……能帶家屬嗎?”
遊書朗挑眉:“你想去?”
“想。”樊霄回答得毫不遲疑,“想看看你以前的朋友,也……”他頓了頓,“也想讓他們看看我。”
這理由,和想去墓地的理由如出一轍。遊書朗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都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沒甚麼不能見的。”遊書朗說,“你想去就去吧。”
樊霄的眼睛立刻亮了:“那我需要準備甚麼嗎?穿甚麼衣服?要不要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