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你沒事就好 （1/3）

第14章 第 14 章 你沒事就好

秦琰正準備將紀純小心地放到相對乾淨的地面，以便更好地處理傷口和集中精力治療，懷中卻傳來一聲微弱得近乎氣音的哀求：“好冷.....”

察覺到秦琰似乎想要放下他，原本還裝虛弱的紀純終於有了反應。

剛纔這傷口看起來可怖，但是紀純本身就是鬼，因此壓根不會死，而和秦琰接觸時那溫暖的力量也早就壓過了疼痛感。不過看着秦琰罕見的沒有立即推開他，俊美的面容眉頭緊蹙，焦灼的看着他，紀純心思一轉，想要繼續裝暈，好從對方身上汲取力量。

爲了防止秦琰放下他，紀純立即裝的更加虛弱。

從秦琰的角度看去，紀純終於掀開了眼簾，只是此時只剩下渙散的焦距和一層朦朧的水汽，映着窗外透進的微薄晨光，脆弱彷彿即將破碎。對方的睫毛被冷汗濡溼，隨着呼吸微微顫動。

“可以抱一抱我嗎？”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像是在懇求，又像是在示弱：“你抱着我.....感覺就不冷.....也不想睡了.....”

秦琰心底一沉，他深知對方在這種失血重傷的情況下，一旦閉上眼睛很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這與其說是陳述，不如說是一種帶着絕望的依賴和挽留。

那雙望着他的眼睛，水光瀲灩，裏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也盛滿了毫不掩飾的脆弱與信任。彷彿秦琰是他此刻溺水時能抓住的唯一浮木，是抵禦寒冷和黑暗的唯一熱源。

秦琰的心臟像是被那微弱的聲音和哀求的眼神狠狠攥了一把，傳來一陣陌生的、尖銳的悶痛。

秦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環抱着紀純的手臂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將那具冰冷顫抖的身體更密實地擁入懷中。

“好。”秦琰的聲音低沉得有些發澀，他放棄了將人放下的打算，維持着半跪在地、將紀純摟在懷裏的姿勢。

他調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讓紀純的頭能更舒適地靠在他的肩窩，同時另一隻手依舊穩定地按在紀純後背傷口附近，持續輸送着溫和的治癒能量。

紀純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應，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更順從地將自己嵌進秦琰的懷抱。

他冰涼的臉頰貼着秦琰溫熱的頸側，汲取着那一點點寶貴的暖意，細弱的呼吸拂在秦琰的皮膚上，帶着令人揪心的頻率。

“別睡，”秦琰再次低聲命令，語氣卻比之前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純紀，看着我，或者……跟我說說話。”

紀純的眼睫又顫動了幾下，似乎想要努力保持清醒。他的視線艱難地聚焦在秦琰近在咫尺的下頜在線，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說甚麼.....”

不會是看出了甚麼要拷問他吧？

但是他應該沒有流露出甚麼異樣.....

“隨便甚麼。”秦琰的目光落在他蒼白脆弱的臉上，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着他被冷汗浸溼的鬢角，看着他毫無血色的脣瓣。一種陌生的、近乎憐惜的情緒湧上心頭，衝散了對紀純一貫的警惕。

秦琰：“你爲甚麼.....”

“爲甚麼救我，明明之前還和我拉開距離。”

這話問出口，連秦琰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竟然會問出這樣帶着私心探究的問題，但秦琰確實想知道，畢竟過去的他一直充當着保護者的角色，眼下還是第一次被別人保護。

那個之前要殺他，後來又主動疏遠、安靜縮在角落的人，和此刻不顧生死撲上來、又虛弱地蜷在他懷裏索求溫暖的人，究竟是爲了甚麼？

紀純沒想到秦琰問的是這個問題，他失焦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極淺的困惑，然後慢慢眨了眨眼，長睫掃過秦琰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微癢。

紀純：“我.....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有事。”

“不靠近你....是因爲你不喜歡，但剛纔管不了那麼多了......”

如果放在之前，秦琰聽到紀純的解釋，只會在心底生出瞭然的感覺，意識到自己又猜對了。

而面前人對他的心思已經顯露無疑，他完全可以趁勢拒絕。

但是看着眼前的人，秦琰的心口那股悶痛感又重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會讓懷中這個意識模糊的人更加混亂。

晨光落在秦琰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形。他本就長相極爲出衆，五官深邃立體，眉眼冷峻，鼻樑高挺，薄脣此刻因爲緊抿而顯出一絲凌厲的線條。

過了好一會兒，秦琰才繼續出聲，只是聲線透露着幾分喑啞：“你不怕死嗎？”

“剛纔太危險了.....”

紀純脣角上揚，只是在此時的情況下，更像是在強顏歡笑：“我怕死，但是.....但是更害怕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