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沈時珩的祕密 (1/3)
第36章 第 36 章 沈時珩的祕密
沈時珩像是沒有聽到紀純的問話, 他的目光依舊流連在那雙被吻得溼潤嫣紅的脣瓣上,指腹輕輕蹭過紀純微燙的臉頰,聲音低啞地岔開話題:“你的力量還沒恢復吧,依然是鬼的模樣。”
話音落下, 他已經準備再次低頭。
只是這一次紀純有了準備。在沈時珩的脣即將再次落下時, 他飛快地擡起手,掌心抵住了對方靠近的胸膛, 阻止了這次親吻, 阻止了對方的靠近。
紀純:“你聽到了。”
他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在他詢問後,他感覺到了沈時珩剛纔一瞬間收緊的手臂, 那細微的僵硬沒有逃過他敏銳的感知。
沈時珩的動作停住了。他沒有強行突破紀純那並不算十分堅定的阻擋, 只是維持着俯身的姿勢,陰影籠罩着紀純。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呼吸可聞。紀純能看見他深邃眼眸中翻湧的暗流, 那裏面有甚麼東西正在權衡、抉擇。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 沈時珩緩緩直起身,拉開了些許距離,但攬在紀純腰間的手臂並未鬆開。他垂眸看着紀純執着追問的臉,那張精緻面孔上殘留的緋紅還未褪去, 眼神卻已恢復了清亮和堅持。
顯然這一次對方不問到答案不會罷休。
“意思就是, ”沈時珩的聲音沉了下去, 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 帶着一種冰冷的、近乎偏執的質地:“人的壽命,是有限的。”
“而你,”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紀純後頸的皮膚,帶着一種聲明般的力度:“是鬼, 你的生命是無限的。”
“我會老,會死。”沈時珩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但紀純卻能聽出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按照契約的常理,當我這個主人自然死亡,我們之間的契約就會自動解除,到那時——”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深處翻騰着某種令人心悸的暗色,看的紀純心底一沉。
“你會去哪裏?會做甚麼?”沈時珩的語速放緩:“會不會再去找下一個主人?”
“像現在這樣,待在對方的身邊,接受對方的餵養,睡在對方的牀上,用對待我的方式,去對待別人?”
紀純一怔——
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畢竟在紀純看來,一人一鬼之間的契約只是爲了讓他獲得力量。等獲得足夠的力量後,他便會離開。
紀純一直覺得相比於沈時珩需要他,他更需要沈時珩,等自己離開後,沈時珩說不定很快就會鬆口氣。
他沒有想到沈時珩竟然都想到了其他地方。
而沈時珩的視線一直落在紀純身上,看着對方茫然的表情,他知道對方之前從未想過這件事情。
小時候的沈時珩並沒有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隨着年紀長大,身邊或有人因爲意外身亡,他的腦海中也不由自主的思考起了這件事情——
他不怕死亡,但是死亡會讓他失去紀純。
沈時珩的目光無數次落在紀純近在咫尺的臉上,那精緻的眉眼,微張的脣,明明就在他的懷裏,被他掌控着,可一個冰冷的念頭卻不受控制地竄入腦海,迅速膨脹成一片晦暗的、令人窒息的圖景。
他彷彿看見自己躺在冰冷的棺木中,身軀腐朽,化作一捧黃土。
時光的長河依然流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紀純依舊會是現在的模樣,墨髮黑眸,膚色冷白,帶着那份獨特的、介於少年與精靈之間的妖異美感。
或許會是在漫長歲月中遇到的另一個擁有特殊氣息的人類,那個人會像他一樣發現紀純的存在,會被這份美麗與神祕吸引,會嘗試接近,會給予力量……
紀純會像現在這樣,微微仰着頭,接受另一個人的觸碰嗎?
那雙總是泛着冷意的脣,會被另一個人的體溫染上別的顏色嗎?當感到力量不足時,他會用那雙溼漉漉的、帶着祈求的黑眸望向另一個人嗎?
沈時珩彷彿已經看到某個模糊的身影取代了他的位置,坐在他此刻坐着的書桌後,或是站在他慣常站立的窗邊。紀純會安靜地待在那人身邊,如同過去十幾年待在他身邊一樣,他們之間也會有一種聯繫,一種新的、將他沈時珩徹底排除在外的契約。
更甚者,紀純會不會徹底忘記他?
畢竟漫長的歲月足以沖刷掉關於一個早已死去的前主人的所有記憶,更別說對方可能已經開啓了新生活,身邊有了新人。
那些只屬於他和紀純之間的隱祕交互,那些他視爲珍寶的、證明紀純完全屬於他的時刻,都會在另一個人身上重演。
而那個時候的他已經變成一捧黃土,甚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