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1/3)
第 7 章
行到陳明宵跟前,見對方笑意未減,季樵忽然揚起手中的拍攝計劃表,打了下陳明宵的腰,“笑甚麼?”
力道不重,倒有些癢,看向傘莊背後的碎金丘巒,說:“就是覺得,今天天氣很好。”
不知所云。
望着照常冷臉的季樵,他收起脣角又換了個口徑:“好吧,其實是覺得季老師認真工作的樣子,很可愛。”
“你沒事兒吧。”莫名其妙地,季樵把眼鏡取下放回盒子,連着表格一起擱進鬆垮的皮質托特包裏,往肩上一挎,才道:“跟我走。”
陳明宵發現他托特包的肩帶上扣着一個熊貓抱竹掛件。這個掛件當年他在渝州讀大學時就在用,季樵還挺念舊。
陳明宵問:“去哪兒?”
季樵看他光說不動,“走不走?”
走走走,跟你去哪兒都行!
終於感到腹中空虛的季樵,打算請陳明宵飽餐一頓,畢竟他成天給他送好喫的來,也不能喫人白食不是,這不符合自己的行事風格。
水洲鎮的豆花飯乃當地一大特色,他們點了一份膽水葷豆花。細嫩軟糯的豆花顫巍巍地盛在粗瓷碗裏端來,配上靈魂的豆瓣蘸料,再添幾顆切碎的小米辣及香菜。
季樵先舀了一勺,並道:“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你說。”
“怎麼想到要去讀大專?”
“學藝術設計,是想在畫傘的時候增添一些新的想法,或者新的風格吧。”也是想爲水洲鎮的油紙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渝師附近房子很多,爲甚麼租童家巷那套?”
又是這個問題,重逢後他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個問題,看來得不到回答,他會一直覺得自己變態吧。陳明宵杵着筷子思索了一番,說:“我沒有特意要租這間房子,只是中介那邊剛好這套空着,我覺得挺合適的。”
季樵埋頭乾飯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可他剛說完便憋不住了:“想聽真話嗎?”
季樵停下動作等他,陳明宵扯了張紙擦嘴,做完心理建設纔開口:“其實我確實上網搜了下這個房子,發現正在出租,才聯繫的中介。”
“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我……”陳明宵被懟得啞口無言,就知道他把自己當變態了,哪個正常人會租自己和前任住過的房子,除非……
除非根本沒放下。
雖然陳明宵的父母在他十歲時外出務工,後來出了意外雙雙離世,他是奶奶一手帶大的。不過他打小就不愛鑽牛角尖,秉承一個豁達樂觀的心態,每逢挫折難事也不會長久地掛在心上,直到後來遇到季樵。
季樵是例外。
終然表面裝作沒關係,但好像真的沒辦法不在意。想對他好,擔憂他熱,操心他喫不飽飯,下雨了怕他沒帶傘,似乎是那三年相處中留下的本能習慣,在重逢那天被再度激發。
明明季樵還比他大一些,他卻從未將他看作哥哥,因爲他總是想起,當前那個剛從城裏搬來,孤立無援的季樵。即使今非昔比,眼前獨當一面的季樵,已經不需要那些了。
陳明宵承認,這五年來確實沒能放下這段感情。感到鼻尖泛酸,他迅即端起碗瘋狂扒飯,好像這樣就可以掩住神色。
這頓飯喫得心不在焉,陳明宵有想說的話,可剛到嘴邊又咽下,就這般往復幾次後,似乎還是季樵與他太過默契,放下碗筷,“陳明宵,你到底想說甚麼?”
這麼多天以來,他第一次叫他名字,陳明宵終於鼓起勇氣:“要不,去我家坐坐?”
季樵疑惑:“去幹嘛?”
“我,我奶奶知道你回來了,她說她想你了。”陳明宵稍作停頓,也許這個理由還不夠動人,“還有小皮,它也想你了。”
其實是我想你了。
沒有得到回應,燃起的希望又破滅,無聲地吸了一口氣,準備繼續喫飯,“如果你實在,不想去的話,就算了。”
小皮是他家養的貓,某個晚自習結束的九點半,剛走出校門的季樵,親眼看着他在護學公交站牌下撿回去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