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番外三:古風if線 乖龍不雨[番外] (1/4)
番外三:古風if線乖龍不雨
世有乖龍苦於行雨,而多竄匿。藏於人身,或在古木楹柱之內,及樓閣鴟甍中,雷神捕之,未果。
季樵喝醉了。
他很少這般酩酊大醉,他做了一個夢,一個鮮活真實,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水洲老街,鬧市香樟茂盛。他坐在石階上,望着笑得比夏陽還明朗的少年耍了一套藏傘劍法。
夢醒,上方是暗沉的客棧牀幔,眼角微涼。
日墜西嶺,浮動的霞光穿過雲紋窗欞瀉在屋內的地板。耳聞市井喧鬧,一瞬恍然隔世。
原來這個夢,那麼地不真實、短暫。
窗前立了個身影,昏黃光線落於在那人側顏,隱約能看清面容。季樵的酒勁兒還未完全消散,他勉強撐起身,“你的酒確實醉人,走了。”
輕酒看着步履略顯踉蹌的季樵,“我來找你,不止想讓你嘗我的酒,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不去。”季樵一口回絕,“你是雷神請來的說客吧?勞你轉告他,我不會行雨的,讓他別白費力氣了。”
“雷神勸你兩百年,你也尋陳明宵兩百年了。”
季樵的腳步滯於門前,眼底黯然,準備推門的手卻在聽到下一句話時徹底放下。
“我有他的下落了。”
季樵是條龍,曾任職巴蜀雨使。而雷澤有雷神掌管八方雷雨,旗下雷雨使衆多,各有管轄區域。
兩百年前,自從雷神替季樵換了新的搭檔起,季樵便開始罷工。
雷神欲將他捉拿問罪,季樵卻四處匿藏,雷神驅雷前往,季樵棲身牛角內,雷擊牛死。後來躲在尋常世人的身體內,或古木楹柱及樓閣鴟甍中。雷神不能傷及無辜,嘗試說服季樵繼續任職,後者態度不改。
雷神鍥而不捨,兩百年間也請過一些與季樵有過交集的神明來當說客。而季樵面對那些說客,自始至終只有一句話:“你知道雷神把陳明宵藏哪兒了嗎?”
衆神搖頭。
季樵口中的陳明宵,是上一任巴蜀雷使,季樵從前最默契的搭檔。
作爲一條誕於巴蜀,自幼無拘無束,搖腦擺尾下個雨以表愉悅,若心頭苦悶,十天半月都沒丁點兒動靜的龍,是何時接受自己歸屬雷澤,多個了搭檔這個事實的呢?
而且行雨不再屬肆意之舉,須經雷澤下命及搭檔的允許,方可先施雷後行雨。
相識陳明宵,是一個溶月疏星的子夜,郝氏傘鋪內突發異響,傘鋪的老人聞聲起夜,伸頭朝院內探去,卻甚麼也沒有。
老人再次睡穩後,一道明晃晃的閃電劃破寂靜長幕,伴着隱隱夏雷,隨之烏雲遮月。
少年從天而降入院內,恐驚擾旁人,朝着水缸低聲道:“季樵,別睡人家水缸裏了,出來幹活。”
水面咕嚕冒出幾個氣泡,慢悠悠地探出一個頭。他面容清冷,生着一雙淺肉色的幼態龍角,不耐煩地問:“你誰啊?”
少年嗓音清冽而溫柔:“我叫陳明宵,日後就是你的搭檔。”
季樵揉着眼思索,好似有這麼一回事。
五日前,一名自稱雷神的老頭找到季樵,稱會派名雷使來同他搭檔,巴蜀一帶的雷雨皆歸他們管轄。面對突如其來的安排,常年習慣於獨來獨往的季樵不由發問:“那我有甚麼好處嗎?”
自稱雷神的老頭擰眉不滿:“好處?你是龍,這是你的責任!”
季樵不懂甚麼是責任,答應此事只因新奇。
陳明宵見他泡在水缸內不動如山,催促道:“我雷都打了,快出來行雨吧。”
這是他們初次作爲搭檔施雷行雨。上面吩咐,這場雨勢需由大漸小一直延到翌日午時,而雷僅十餘次便足夠。
完成任務後的陳明宵枕臂於檐上小憩,直至辛勤晨起的世人陸續出現在老街,鋪門逐一敞開,斷續的人聲絮語吵醒了陳明宵。
他眯起眼,望着天側伴着斜風細雨泛起的魚肚白,又轉頭看向打坐一夜的季樵,對方伸了個懶腰,朝他靠過來:“我累了。”